金色的卷轴飘在半空《阴阳双身诀》。
张铁胆盯着那名字看了半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祖宗……”他压低了嗓门,眼神在那卷轴和自家尾巴之间来回扫射,“这名儿,怎么听着有那么点暧昧的意思,是双修功法吗?矮油这不太好吧!毕竟现在也忙还没空找对象呢?上回做那梦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晓雨她……”
“闭嘴!你给我闭嘴!少废话。”
识海里,巨兽和帝祖剑灵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俩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扶额。
这摊上了个什么主啊!他真的是我后代吗?不会真是基因突变搞错了吧?
张铁胆又嘟囔了一句:“老祖宗,我刚刚又稍微感悟了一下,感觉又有点像摸鱼功法!造个分身,来回切换,互为鼎炉,一外一内,外边行走里面修练。对于我这种不想修练的人来说。也还行,这回理解的咋样。”
“算是吧。”
巨兽打了个哈欠,那股浩瀚的神念稍微提振了一点精神,“天地阴阳本为一体,凡夫魂魄纠缠不分,此诀便是劈开阴阳,一神执掌双载体。世人妄谈鼎炉,多向外求索,殊不知最高的相济,本就在己身。阳魄、阴魂,以神念主导,等于一个意识同时控制两个载体,两个载体完全可修不同的道。练至大成也不简单,创出这套神通的人也算可以。”
“空壳子?载体?”
张铁胆的蹄子停在半空,眉头皱成了川字:没懂,嘛意思?
“笨。”
巨兽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魂属阴,藏神魂感悟;魄属阳,承载血肉生机。神魂为引,阴阳两分,这么说你能懂吗?”
“不懂。”张铁胆又晃了晃大脑袋。
额!巨兽又懵了,这小子平时也不算笨,怎么今天这么不开窍,是我说深了吗?“那个铁胆啊!简单讲就是你这个驴身用来储能,再凝出另一套分身,然后你的意识用来掌控他们来回切换,修练、玩儿两不误,懂了吗?再简单点就是以后打架,练好了永远一挑二,多条命,懂了没。”
嘶——!
张铁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尾巴尖都在兴奋地颤抖着。
这特么不就是多了条命吗?还能摸鱼。
“练!必须练!”
张铁胆一把抓住卷轴,生怕它跑了似的,“老祖宗,您受累,赶紧教教我怎么弄!我现在就……额等等。”
张铁胆刚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这驴身里现在可是有两股剑意呢!一股是婉婉那至刚至阳的帝祖火浪剑意,另一股是溪溪那掌控生灭的青荒枯荣剑意。这两股力量,哪一股更适合拿来凝练这具‘分身’呢?”
“呦,还知道用剑气凝炼,也不笨嘛。”
巨兽的声音透着一丝赞许,“自然是枯荣剑意。火浪剑意主杀伐焚灭,太过刚烈,用来凝练空壳,只怕还没成型就先把自己烧成灰了。而枯荣剑意,本就蕴含生死流转、万物轮回之理。以枯荣为骨,以生死为皮,方能凝出一具生生不息、万法不侵的完美载体。”
“得嘞!那就用枯荣!”
张铁胆兴奋地搓了搓蹄子,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刹那间,一股黑白交织的玄妙气流从他体内奔涌而出。那是青荒帝君的生死剑意,此刻在他刻意催动下,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细若游丝的剑芒,如同两条灵蛇般缠绕在他的前蹄上。
“嗡——”
剑意离体,悬浮在半空。
张铁胆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两股力量,按照脑海中刚刚领悟的《阴阳双身诀》法诀,将它们一点点糅合、压缩。
黑白两色交织、旋转,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老祖宗,”张铁胆一边满头大汗地维持着剑意的平衡,一边气喘吁吁地问,“您给透个底,照我这个进度,大概得多长时间能把这分身给捏出来?”
识海里,巨兽打了个哈欠,语气轻描淡写:“以你这驴身目前枯荣剑意的底蕴,再加上你那点可怜的悟性……差不多,两三百年吧。”
“噗——!”
张铁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整头驴当场石化。
“两……两三百年?!”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尾巴瞬间绷得笔直。
“老祖宗!您当我是王八吗?!两三百年?!等我把这分身捏出来,外面的黄花菜都凉透了!”
张铁胆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四只蹄子把地面的泥土刨得乱飞:“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吗?”
“慌什么。”
巨兽冷哼一声,“时间于我族,不过是掌中玩物。”
话音落下,驳那庞大的虚影在识海中缓缓抬起了一只前爪。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了。
夜风停止了流动,半空中飘落的枯叶悬停在眼前,连远处草丛里一只正在跳跃的萤火虫,都定格在了半空。
张铁胆惊愕地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周围的一切,好像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了。
巨兽的声音缓缓响起:
“在这方天地里,老夫便是时间的执掌者。外界的一瞬,便是这里的百年沧桑。你大可以在这里,先把这套功法先练到小成。”
张铁胆看着眼前悬停的枯叶,震撼得连尾巴都忘了摇。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老祖宗能透个底吗?您有传说中神境的实力吗?您跟帝祖他们比谁强啊!
把时间当橡皮泥捏?够牛的。
“好了,笨驴。赶紧练。别废话了。”
巨兽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老夫要走了。”
“走?”张铁胆猛地回过神来,“去哪?您不是刚醒吗?”
“去你那个世界等你。”巨兽的虚影在说话间开始缓缓变淡,化作点点星光,“等你真正修到圣人的时候,再来找我。”
“去哪找您?!”张铁胆急忙喊道。
“我会在你识海最深处,给你留下一方天地。那里,便是我的本源之地。”
随着巨兽的话语,张铁胆的识海深处,突然浮现出一座云雾缭绕、充满洪荒气息的神山虚影。山势巍峨,直插云霄,透着一缕万古的苍茫。
“老祖宗,”张铁胆看着那座神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您……您到底叫什么名啊!难道您才是真正的踏天魔驴吗?”
“滚!会说话吗?小子。”
识海中,巨兽的虚影已经消散了大半。他最后看了一眼张铁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道古老苍茫的声音,在张铁胆的脑海中缓缓回荡:
“中州之极,有兽焉。
其状如马,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钟。
其名曰驳。
善食饕餮,噬真龙,吞鲲鹏。
见则天下大兵,可御万劫。”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铁胆的神魂上。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神山虚影彻底隐入识海深处,归于沉寂。
张铁胆站在静止的岁月结界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只有那条尾巴,轻轻扫过草丛,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