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变成桂花进瑶池
拜拜吴刚肩扛参天断桂,踏云乘风,一路辞别太阴月宫,朝着九天瑶池稳步前行。千年伐桂,岁岁徒劳,今日神木断裂,桎梏尽消,他步履轻快,眉眼间尽是解脱的松弛,再无往日常年积压的沉郁疲惫。巨大的月桂树干枝叶舒展,残存的银白花瓣伴着清风簌簌飘落,一路迤逦出淡淡的清雅桂香,穿过层层云海仙雾,直抵三界最为瑶池仙境。
彼时瑶池天光万顷,祥云缭绕,遍地琼花瑶草常开不败,澄澈仙池碧波荡漾,与清冷孤寂的广寒月宫截然不同。吴刚身负神木,不敢怠慢,稳稳落地,垂首敛容,一步一步庄重踏入瑶池大殿,将断折的月桂轻轻搁置在殿中空旷的白玉丹陛之上。
隐匿在枝干褶皱间的白羽,紫色一朵莹白小巧的桂花,屏息敛气,分毫不敢外泄半分灵息。她借着枝干的遮挡,悄悄打量着这座传闻中的九天圣地,心头紧绷,静静等候时机,只盼能面见王母,为哥哥蓝渊洗刷冤屈。
瑶池宝座之上,王母端坐莲台,身披七彩霞帔,面容端庄肃穆,眸光澄澈威严,自带三界至尊的磅礴气度。她抬眸垂望,目光淡淡扫过阶下那株断裂的月桂神树。此树乃是上古太阴灵根,得天独厚,仙气精纯,千万年来扎根月宫,独守寒荒,从不归附瑶池仙土,王母心中早已对这株孤傲神木暗藏芥蒂。
今日亲眼见这株万年不倒、愈伐愈盛的月桂轰然断折,枝叶颓垂,再无往日苍劲挺拔、繁花满枝的盛景,王母心底积压千万年的郁结与闷气,瞬间一扫而空。
白羽正想化身原来的模样,上前陈述自己的冤屈。还没有来得及,就见那老太婆突然变了脸色。
王母指着庭倒地的桂花树大声斥责,声音清冷威严:“你这太阴月桂,禀天地灵秀,得上古造化,本是得天独厚的神木灵根。瑶池仙土温润肥沃,仙气绵长鼎盛,乃是三界绝佳的修行福地,你却偏偏恃才孤傲,不屑安居此地,执意扎根月宫凄清寒荒之地。年年岁岁,孤芳自赏,繁花开遍寒月又如何?终究是偏执孤僻,不识时务。如今枝干断裂,灵根受损,再无复生之机,万年盛景一朝覆灭,皆是你孤傲自负的下场!”
一番训斥字字铿锵,带着天道至尊的威仪,尽数落在断桂之上。枯垂的枝叶似是感知到天尊威压,微微轻颤,零星几片残花缓缓飘落,再无半分生机。
白羽不敢动了,想这老太婆这么凶,正在气头上面,我下去不是找霉倒吗?
训斥已毕,王母神色稍缓,抬手轻抬,对着殿旁一众垂立侍奉的仙女排下旨意:“此树灵气尚存,桂香馥郁精纯,乃是太阴至宝,不可荒废。尔等尽数上前,将枝头桂花悉数采摘,收存起来,留作瑶池仙用。”
一众玉女闻言,齐齐躬身领旨,身姿轻盈上前。她们个个衣袂翩跹,身姿温婉,指尖纤细洁净,小心翼翼踮起脚尖,细细摘取枝头留存的桂花。每一朵花瓣皆莹白剔透,香气清雅悠远,沾染着千年太阴月华的纯粹灵气,不同于凡间花木的俗艳,清贵脱俗,沁人心脾。
众玉女不敢损伤半分枝叶,动作轻柔细致,朵朵采摘,不多时,每个人掌心都捧满了蓬松柔软的桂花。洁白花瓣堆满纤纤玉手,馥郁花香瞬间弥漫整座瑶池大殿,冲淡了殿中肃穆威严,添了几分清雅温柔的气韵。
众玉女捧着满手仙桂,躬身立于阶下,等候进一步旨意。王母垂眸望去,见众人皆以双手捧持,无法长久盛放,淡淡开口吩咐:“徒手难存仙花,速取瑶池仙篮前来,将桂花尽数收纳封存,莫要损耗灵韵、散失花香。”
看见王母娘娘心平气和了,白羽又想现身。可是看到娘娘威严不减,又在那里分派事务。还是等他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再出现,可能更好说话一点。可还在想着的时候,耳边就传来隐隐约约的非常遥远的六耳猕猴的声音:“傻丫头,藏好了身子,别露面。你找老太婆没用,灵珠不在她手里。”
家伙阴魂不散,到了瑶池他还能传话过来。想必又听到了什么情况,对他的话不可不听,也不能全听。如果不在王母娘娘手里,那在谁的手里呢?可能还在太上老君的那里啊。不但要申诉冤情,更主要还要要回明珠,那留在这里就没多少意义了。
白羽还在踌躇。王母娘娘下了命令。身旁值守的仙童即刻领命,快步取来数只精工打造的瑶池仙篮。仙篮以千年灵竹编织而成,纹路精致,通透轻盈,乃是天庭御用的盛物器具,寻常仙花仙草皆可妥善存放。可谁料这批太阴桂花极为特殊,花瓣细碎轻薄,灵息缥缈灵动,天生不受凡器束缚。
玉女们小心翼翼将手中桂花尽数放入仙篮,可花瓣轻盈无质,仙篮竹纹缝隙宽大,细碎的桂花顺着孔洞纷纷向外飘溢,微风一吹,便洋洋洒洒四散飞出。任凭众人如何小心收拢、轻扶遮挡,始终无法锁住花瓣,入篮即漏,留存的只有几朵桂花,哪里能装满篮子呢?。几番尝试下来,不仅没能存下桂花,反倒让大半灵花飘散空中,随仙气流转四散,看得一众玉女束手无策,面露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