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牛郎织女被拆散
说到这里，织女的眼眶又红了。她轻轻攥紧衣袖，声音放得很轻：“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寻来驻岁仙药，每年七夕相见给孩子服用，锁住他们的年岁，不让他们长大。只有这样，每年七夕，我才能再见他们一面。”
白羽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人人传颂的鹊桥相会，背后藏着这么委屈的难处。她想了片刻，抬眼看向织女，眼神带着好奇：“娘娘，凡间流传的故事都只有半截。牛郎只是个普通放牛的庄稼人，不是什么仙人。天庭里面好看的仙郎那么多，你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他？难道牛郎生得格外俊俏？”
织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苦笑。她转身走回织机旁，伸手轻轻抚过织锦上流动的云纹，慢慢讲起当年的旧事。
当年，织女在天宫日复一日织布，从清晨忙到深夜，没有歇息的时候。天庭看着富丽堂皇，其实枯燥得要命，她就是不停干活的帮工，天天为别人织华丽仙袍，自己半点自由都没有。日子久了，她心里一直向往凡间的烟火生活。
有一回，她跟着一众仙女，偷偷下凡到山涧里戏水。仙女们脱下仙衣放在岸边，泡在清凉泉水里说笑玩耍。凡间有个叫牛郎的少年，父母早早离世，家里只有一头通灵性的老牛陪着他。老牛看透天机，悄悄指点牛郎，叫他去岸边取走那件仙衣。
牛郎本来性子老实，听了老牛的话，悄悄走到岸边，拿走了织女的衣裳。等到一众仙女戏水完毕，其余人都穿上仙衣飞回天上，唯独织女找不到衣服，没有仙衣就腾不了云，困在了凡间。
她孤零零留在山野，无处可去。老牛从中牵线，撮合她和牛郎成亲。牛郎长相平平，不算好看，但是人勤快，每日下地耕田，回家打理家事。两人成亲之后，男耕女织，日子虽然清贫，却有烟火暖意，后来生下一儿一女，一家人守在一起，过得十分和睦。
好景不长，天庭很快查到织女私自留在凡间。天兵下凡，强行把织女抓回天宫。牛郎急坏了，挑着一双儿女，踩着喜鹊搭成的鹊桥一路追赶，眼看就要追上，王母抬手划出一道银河，生生隔开两人。以后才允许他们一年见一次。
白羽静静听完这段往事，脸上一点都没有感动，反倒眉头皱起来，性子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口。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撅起嘴：“织女，这话我直说，你不要恼我。照这么看，牛郎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地道。偷偷偷看女子戏水，还藏走人家的仙衣，故意把人扣在凡间。这哪里是良缘，分明是算计。这不就是旁人说的色狼行径，品行不好！你怎么一点都不嫌弃他？”
织女听见这番直白的话，微微一怔，安静看了白羽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她慢慢坐到织机边的木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织机的木扶手。
唉“你年纪轻，心思纯粹，只看得见这件事的开端。”织女的声音很平和，“缘起虽是老牛指点，可后面多年相伴，牛郎待我真心实意。天宫看着尊贵，可我被困在这里，没完没了织布，没有自由，没有家人。凡间虽苦，却有柴米油盐，一家人相守，生儿育女。这种人间温情，天上的神仙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白羽连忙说听过不少仙凡相恋的故事，最后棒打鸳鸯两飞散，结局都很悲惨，只有他们每年还能相聚一次，这是什么原因呢？
织女苦笑说，她不是命好，是天庭需要，因为被王母拉上天了之后，整日啼哭，织锦也织得乱七八糟。王母娘娘没有好衣服穿，很是生气，也拿她问罪，但是别人的手艺都不如织女的手艺好。再加上别的仙官同情，看在他们有一对儿女的份上纷纷说情，这才允许他们每年见一次，但前提必须每天要加倍的多织一些锦缎。
“这样的苦劳是无止无休啊。”说完，织女抬眼打量白羽。看着少女洁白的羽翼，灵动鲜活的模样，问道，“你生得这般好看，身手又灵便。你可是羡慕天上的仙日子，想留在天庭，做一名织女吗？”
“我才不想在你这里当苦力，我是来讨要我们的宝贝的，我是来为人伸冤叫屈的。”白羽敛住翅膀，神色恳切，“我要寻玉帝，为我哥哥申冤，救他脱离地牢苦海。”
织女眉头微蹙：“你哥哥所犯何罪，竟落得这般下场？”
白羽便把昆仑山祸乱，哥哥蓝渊蒙冤受困，姐姐粉身碎骨，母亲外婆惨死的一桩桩苦难尽数讲出。
织女静静听完全部经过，眼眶一热，潸然落下泪来：“这般遭遇实在凄惨。我与牛郎纵然被天条拆散，好歹夫妻有过相守，还留下一双儿女。你的哥哥、姐姐，尚未得半分人间温情，便横遭大难。可我又能如何帮你？王母绝不会准许你鸣冤。况且瑶池不过是天庭后宫，玉帝并不在此处。天庭历来严禁仙凡纠葛，就算见到玉帝，也未必愿意为你做主。”
白羽攥紧拳头，心底也想起灵珠的纠葛，可眼下救兄要紧，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压下：“我千难万险才来到九天，无论如何，总要讨一个公道，把冤情说出口。我还要要回我们的灵珠。滋养水域，让死去的亲人起死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