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手机“啪嗒”搁桌上，屏幕光“唰”地映在她脸上，眨眼间就灭了。
她晃晃悠悠走到二楼客厅中间，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哐当”往茶几上一放。纸张边缘翘起来，一看就是被翻得不成样子。
“先别急着扯供应链那些破事儿。”姜漫声音不大，可客厅里那股子紧绷劲儿，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先把这半年账，还有那些糟心事儿，捋明白了再说。”
林炊窝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杯凉透的茶水，眼睛往上瞟了瞟茶几上的文件，又瞧了瞧围坐一块儿的三人。苏晚卿靠在沙发另一边，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白花花的手腕；温知予蜷在软垫椅上，双手环着膝盖，眼神飘来飘去；许清禾坐在角落单椅里，手指头没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从开业那天唠起吧。”姜漫“哐当”拉开椅子坐下，坐得那叫一个端正，“那时候咱连后厨监控都没装全乎，胡金标那帮人混进来搞破坏，差点把店给砸个稀巴烂。”
苏晚卿接过话，语气那叫一个冷静：“那时候乱成一锅粥。我后来复盘过，要是当时能麻溜启动公关预案，不等谣言传开了再找律师，损失能少一半。”
“那也没辙啊。”温知予轻声插话，声音软乎乎的，“那时候咱都没经验。我就记得那天晚上，有个老顾客站出来帮咱说话，说‘林记的肉看着就新鲜’，这几句话，比啥声明都好使。”
林炊点点头，眼睛盯着茶杯里沉底的茶叶：“可不咋的。那时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看到有人信咱，就觉得不能输。”
姜漫“哗啦”一下翻开文件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时间轴：“接着就是外卖平台那波内卷。竞品搞低价补贴，咱客流“唰”地掉了一截。那时候我想过要不要跟着降价，最后没干。”
“干得对。”苏晚卿点头，“降了价，品质肯定保不住。咱靠的就是口碑，又不是打价格战。”
“还有甜品副业被抄袭那档子事儿。”温知予想起那段日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水军在网上刷差评，说咱糕点用劣质奶油。我当时急得整宿睡不着，就怕影响店里名声。”
许清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没急。我就觉得清者自清。不过我画了几张图，把制作过程画出来，发社交平台上了。虽说没直接回怼，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真假。”
林炊听着大家回忆，嘴角微微往上翘。那些要命的时刻，现在倒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危机过去了，就剩下教训和成长。
“这次复盘，不是为了翻旧账。”姜漫“啪”地合上文件夹，眼睛挨个扫过众人，“是为了看看咱防线在哪儿，漏洞在哪儿。就比如说，为啥胡金标能买通人栽赃？还不是因为咱对食材溯源管理不够严。为啥水军能煽动情绪？还不是因为咱缺官方发声渠道。”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这些坑，咱填平了。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话题一转，苏晚卿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其实，我在琢磨分店的事儿。”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现在客流稳了，品牌也立住了。”苏晚卿接着说，“可要是就守着这一个摊儿，风险太大。一旦这儿出事儿，全盘皆输。开分店，分散风险，也是迟早的事儿。”
许清禾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会不会引来更多人注意？资本这玩意儿，鼻子可灵了。咱刚站稳脚跟，就要扩张吗？”
温知予也有点犹豫：“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可我就怕人手不够，管理跟不上。咱这几个人，既要顾店，又要顾各自的事儿……”
林炊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分店不急。现在重心，还是稳住基本盘。只要咱这根线不乱，走远路也不慌。”
他这话一出来，气氛缓和不少。大家都明白，他不是不想发展，是知道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就在这时，林炊口袋里手机“嗡嗡”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称呼，没寒暄，就一段话：
【丰味餐饮挖角核心后厨没成功，高价买许小姐插画版权被拒。对方放弃正面渗透，转而找本地生鲜批发市场大股东，想垄断上游货源。】
林炊盯着屏幕，手指头微微收紧。
他把手机递给姜漫。
姜漫看完，脸色“唰”地就变了。她把手机传给苏晚卿，苏晚卿看完，眉头拧成个疙瘩。温知予和许清禾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都变了。
“他们不跟咱玩虚的了。”姜漫声音低沉，“挖角、买版权，都是试探。碰壁之后，他们决定从根儿上断咱的粮。”
“生鲜批发市场……”苏晚卿喃喃自语，“那是所有餐饮人的命根子。要是那儿被控制，咱进货成本能被压得死死的，甚至可能断供。”
客厅里灯光还是暖乎乎的，可空气好像凝固了。之前那股子轻松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沉重的压迫感。市井那点争斗算是过去了，可真正的战场这才刚开始。
许清禾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啥咱能一次次扛过来？”
没人立马回答。
温知予抱着膝盖，耳根微微泛红，小声说：“因为人心。不管对手多厉害，咱身后有食客，有朋友。人心不是工具，是得好好守护的东西。”
姜漫靠在窗边矮凳上，风衣没脱，手指头轻轻敲着膝盖，眼神坚定：“没错。系统让我做出好味道，可留下的人，是因为这儿有人听他们说话。”
林炊望着窗外灯火，慢慢说：“烟火就是命。只要这口气不断，他们就赢不了。”
苏晚卿点点头，挽起的袖口下，手腕线条绷得紧紧的：“那就做好最坏打算。供应链这一关，必须守住。”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灯光昏黄，照着五张年轻又坚毅的脸。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有点凉，可吹不散屋里那股子沉甸甸的决心。
林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苦涩里带着那么一丝回甘。
突然，姜漫手机又响了，是条新消息。她点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丰味那边又搞小动作，他们联系了几个咱们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想挖墙脚。”姜漫把手机给大家看。
苏晚卿冷笑一声：“哼，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咱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温知予问。
“咱可以联系其他更可靠的供应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而且，咱们得把食材溯源这块做得更透明，让顾客放心。”苏晚卿说。
“对，还可以在店里弄个展示区，把食材来源都展示出来。”许清禾眼睛一亮。
林炊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而且，咱们得加强后厨管理，防止类似胡金标那样的人再混进来。”
姜漫站起身：“行，就这么办。大家分头行动，争取尽快把这事儿解决。”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忙碌起来，客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