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一天，夏栀早上六点半就被手机震醒了。
裴南意发了一张照片，宿舍楼下，一个纸袋放在台阶上，配文：“早餐。下来拿。”
夏栀爬起来套了件外套就往下跑。纸袋里是两个包子和一盒热豆浆，还有一张便签：今天降温，穿厚点。
她拎着纸袋往楼上走，路过走廊窗户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裴南意站在楼下仰着头，看见她探出脑袋，抬了抬下巴，转身走了。
夏栀回宿舍把包子啃了，姜晚荞从上铺探下脑袋：“这一大早谁给你送饭？”
“裴南意。”
“哦——”姜晚荞拖了个长音，被苏云芊拿枕头砸了一下：“别哦了，赶紧起来，一会儿上课了。”
当天中午食堂，裴南意端着两份餐盘走过来的时候，傅清辞坐在旁边那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嫂子！”
食堂里方圆五米的人都抬了头。夏栀端着筷子僵住，脸一下子烧起来。裴南意把餐盘放下来，侧了下身子，正好挡住她半张脸，冲着傅清辞的方向说了句：“你少说两句。”
傅清辞举起双手，做了个闭嘴的姿势，但脸上笑得跟什么似的。
夏栀低头扒饭，小声说：“他怎么这么喊？”
“嘴欠。”裴南意把盘子里的排骨夹了两块给她，“吃你的。”
后来夏栀也学乖了。有次傅清辞又在食堂喊嫂子，她头都没抬，接了一句：“你喊这么大声，是怕食堂阿姨不知道他有人管饭了？”傅清辞当场被顾临舟和萧景珩笑了一顿。
恋爱第三天，夏栀第一次给他带了咖啡。
她在便利店买的罐装咖啡，走到图书馆门口递给他。裴南意接过去看了一眼：“你买的？”
“嗯。”
“什么口味？”
“拿铁。”
裴南意把拉环拉开，喝了一口，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夏栀盯着他：“不好喝？”
“还行。”
“你说实话。”
“……太甜了。”
夏栀把罐子拿回来尝了一口，确实甜得有点过分。她皱了皱眉：“明天换一种。”
第二天她买了罐无糖黑咖啡。裴南意喝了一口，表情又动了一下。
“又怎么了？”
“苦。”
“你昨天嫌甜今天嫌苦，你到底要喝什么？”
裴南意把罐子拿过去又喝了一口，嘴角翘了一下：“你买的都行。”
后来有一天裴南意忙着一个课程项目，中午没吃饭，下午到图书馆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夏栀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夏栀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放他面前：“吃。”
“不饿。”
“你胃不要了？”
裴南意抬头看她，她凶巴巴地瞪着他。他笑了一声，把饼干接过去拆开吃了。吃完说了一句：“你管我？”
“多管。”夏栀低下头翻书，耳朵尖红着。
裴南意看着她红掉的耳朵，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寒假的时候两人各回各家。夏栀住在便利店后面的小隔间里，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回隔间看书。裴南意每天视频打过来，有时候不说话就开着，各做各的事情。
有天晚上他视频开着写报告，许清禾从镜头前面经过，扫了一眼屏幕，忽然停下来：“南意，这是谁？”
裴南意头都没抬：“夏栀。”
许清禾凑近镜头看了一眼，笑着冲屏幕挥了挥手：“夏栀是吧？阿姨好喜欢你。”
夏栀在屏幕那头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赶紧坐直了：“阿姨好！”
许清禾笑了一声，回头拍了拍裴南意的肩膀：“好好对人家。”
裴南意“嗯”了一声。夏栀在那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被他笑得不行。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温阮清那边也出了动静。江屿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温阮清微信，寒假跑去她家门口奶茶店等她，说“顺路来喝杯奶茶”。温阮清在群里吐槽说这人烦死了，但第二天又发了一张两人在奶茶店的合照，配文：“他非要请我喝的。”
夏栀看到消息笑了一声。裴南意问她笑什么，她把截图发给他。裴南意看了一眼，说：“江屿辞念叨很久了。”
“他俩能成吗？”
“能。”他回答得特干脆。
“你怎么知道？”
“江屿辞想做的事，没做不成的。”
寒假过半，夏景渊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那天夏栀正在便利店收银台理货，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爸”。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给我转三百，急用。”
“我没那么多钱。”
“你打工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那边声音大了点，“赶紧的，别让我找过去。”
夏栀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手机忽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她抬头，裴南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收银台前面，拿过她的手机，对着那头说：“她没钱。以后别打了。”
那边愣了一下：“你谁啊？”
“跟你没关系。”裴南意语气没什么起伏，“她换号码了。这个号你存了也没用。”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夏景渊的号码拉黑了，把手机还给夏栀：“你原来那个号码别用了。明天去办个新的，话费我出。”
夏栀站在收银台后面，手还有点抖。
裴南意看着她：“你以后不用接他电话了。”
“他是我爸……”
“我知道。”他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放收银台上，“但你不是他的提款机。你还有你自己的生活。”
夏栀低头看着那袋橘子，沉默了一会儿。第二天她去办了新号码，换掉之前那个。裴南意陪她去的，在营业厅门口等她办完出来，递了杯热奶茶过来：“好了？”
“好了。”
“那以后就清净了。”
她点点头。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夏栀觉得身上轻了一块，说不上来哪里轻，但就是走路没那么沉了。裴南意走在她旁边，跟平时一样不说话，手插在兜里。
走到便利店门口他停下来：“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夏栀吸了一口奶茶，忽然说了一句：“裴南意，谢谢你。”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你帮我挂电话。”
“我说了。你不需要自己扛。”
他推开门先走了进去，赵念秋在收银台后面看见他，笑着喊了一声：“小伙子又来了，小夏在里面。”
裴南意回头看了夏栀一眼，嘴角往上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