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把孩子们送到御蟾山隐藏起来,有杨景重兵守护,万无一失。
免去后顾之忧,他立即动身,前往金口河大峡谷“液氮工厂”。
只有把无影引诱进世界上温度最低的超低温环境,才有可能抓住无影。
有了唐郎的前车之鉴,常顺没带私人手机,只带了一部卫星电话。
全世界只有首脑和欧阳洁、能与他专线联系。
无影再逆天,也无法屏蔽专属卫星信号。
除了捉妖三件套:量子追踪器、强力罐和微型粒子束武器。
常顺还带着一只黑色密码箱,箱子里装着太空军密码资料。
有密码箱做诱饵,无影自然会找上门来。
这对苦苦缠斗了十年的老对手,即将迎来最后的决战。
对常顺而言,最好的决战地点,就是地球上最寒冷的地方:液体氮气工厂。
液氮工厂里的温度,是零下100度。
而储存液氮的冷库车间,更是达到恐怖的零下230度,接近绝对零度。
即便无影只是一团微观粒子能量体,一旦进入超低温冷库,粒子运动速度必然会减慢,比蜗牛还慢。
那就是最理想的决战时刻……
金口河属于少数民族聚居区,山高林密,大渡河汹涌而过。
成昆铁路犹如一条长龙,穿山越岭,直达彩云之南。
大峡谷中,不仅有铁道兵博物馆,还有一个废弃的地下兵工厂。
常顺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个由兵工厂改建的液氮生产基地……
当他到达金口河城区时,是下午两三点,正是山区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很多身穿民族服装的青年男女,结伴赶集,喝酒聊天,购物相亲。
恐怖的春梦病毒,暂时还没蔓延到这座山区小城。
常顺打算先找家旅店住下,打探一下液氮工厂的具体位置,明天再去大峡谷。
自从他携带着那个黑色密码箱出行,无影就开始暗中跟踪尾随。
无影在空中飘忽不定,若即若离。
他要对那只能指挥太空舰队的密码箱下手,却害怕常顺身上的强力罐和粒子束武器,只能静待时机。
常顺快步穿过金口河闹市区。那里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
他随身携带三件宝贝, 必须打起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万一被小偷顺走其中一件宝贝,会被欧阳洁笑掉大牙。
穿过闹市区,前面是一条青石板巷道。还没找到旅馆。
常顺环顾四周,想找个本地人问问。
前面有个彝族老人,满头白发,披着羊毛毡子。年纪大了,走路晃晃悠悠。步履蹒跚。
常顺追上去,正要开口向老人问路,突然看见老人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打火机。
火机掏出来,同时把钱包也带了出来,滑落在地上。
老人丝毫没察觉,点燃叶子烟继续往前走。
“老人家,您的钱包儿掉了。”常顺大声喊。
老人耳背,连喊三声才转过身来。
他伸手接过钱包,盯着常顺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出声。
常顺以为,这位彝族老人不会说汉话,就打消了向他问路的念头。
刚要走,老人突然抓住常顺的衣袖——
“你、你不是本地人?来这彝人地盘,是做药材生意吧……我叫阿普,今年七十八啦!”
原来,老人家会说汉话。
常顺微笑点头:“阿普老人家,我想找家旅馆过夜。这附近……”
“去我家住!”
没等常顺说完,阿普强行接过他手里的黑色密码箱,拽住他的衣袖往前走。
这也太热情了,常顺警惕地停住脚步,同时伸手夺回密码箱。
密码箱是欧阳洁和太空军的命根子,被一个老头捏在手里,简直不要太荒唐。
“谢谢,不用麻烦您,我找家旅馆住一晚就行。”
阿普老人不依不饶,语气愈加诚恳——
“要不是你,我钱包就被别人捡去啦!我刚卖了几只羊。那是放一整年的羊,才换来的钱,要不是你……”
常顺转身要走:“小事一桩。我只是路过而已,您回家去吧。”
阿普还是拽着他的衣袖不放:
“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山里人寒酸?你不是要找旅馆吗?我专门给你腾一间客房,十天半月随你住……”
看得出来,这位叫阿普的老人非常诚恳,有恩必报。
常顺却不想去陌生人家打扰。
阿普急得额头上冒出汗来:“我、我家有好吃的,我儿子昨晚弄到一窝野生蜂蛹……”
“什么?野生蜂蛹?能吃吗?”常顺听到有好吃的,两眼放光。
“能吃能吃!油炸蜂蛹,又香又脆,呵呵,就是有点费酒。”
阿普老人的家,在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上。
山路崎岖难行,常顺为了尝尝野生蜂蛹是啥味儿,跟着阿普往山上爬。
爬到半山腰,两人坐在悬崖边抽烟,歇口气。
此处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金口河大峡谷。
两岸山峰高耸入云,雄奇险峻。
汹涌的大渡河,从峡谷中奔腾而下,气势很壮观。
大渡河上游,有个水电站。
拦河大坝将河水驯服得波澜不兴,碧绿色的河水清澈纯净。
常顺递给阿普一瓶矿泉水,试探着询问:
“老人家,那片大峡谷中,是不是有一个液氮工厂?”
阿普不懂什么是液氮,却对那地方很熟悉。
“从前,那里有个地下兵工厂,后来搬迁了。现在也不准外人靠近,不晓得里面在做什么,神秘兮兮的。”
“可能为了安全起见,才不准外人靠近吧?”常顺又给阿普递上一支好烟。
“对!我听说,地下工厂里冷得要命,不穿防护服贸然闯入的话、十几分钟就会被冻死。去年,有一头老熊跑进去,冻成了冰雕,一碰就碎。”
当天傍晚,阿普老爹吩咐儿子宰了一头大黄羊,用大铁锅炖了。
他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盘油炸蜂蛹,招待常顺。
高山村寨,很少有外地人上山做客。
村寨里的男女老少闻讯赶来,带着彝族特色的坨坨肉、竿竿酒。
在院坝里燃起篝火,举行一场盛大的露天晚宴。
阿普有个女儿,十八九岁,名叫索玛。
个子不高,发髻上戴着一朵索玛花,乖巧伶俐。
索玛跑前跑后,端菜倒酒,动作麻利。
她见常顺总是拎着一只黑皮箱、片刻不离手,于是主动走上前,想接下皮箱帮他保管。
常顺不松手:“谢谢,箱子很轻,不用麻烦索玛姑娘。我自己拿就行了。”
这让索玛更加好奇:“常先生,你那箱子里,究竟装着啥稀罕宝贝?”
常顺随便编了个幌子:“没啥,就几块玛瑙石头,我是玛瑙商人。”
山顶上星空璀璨,院坝里篝火熊熊,火星子劈啪作响。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
阿普老爹拉住常顺的手,酒后吐真言——
“常先生,你远道而来,有所不知。我们金口河大峡谷,地处高山之上,自古就是三不管的地方。宋代以后,才正式命名为虚恨部。”
“虚恨部?听起来有点武侠风。”常顺觉得,这个部落名字很特别。
索玛给老爹披上一件羊毛披风,向常顺解释:
“常先生,外人尊称我们是云端遗民。住在高山之上,以高为虚,以后为恨,以县为部,所以叫虚恨部。”
部落村民听说常顺为阿普老爹捡回了钱包,挽回了经济损失,都很钦佩。
纷纷走上前,向常顺敬酒。
常顺一一回敬。只是浅尝辄止,不敢喝多。
即便虚恨部民风淳朴,他也不敢大意。
任何时候,那个黑色密码箱,都放在身旁手边,绝不离开视线范围。
村民们越喝越高兴,载歌载舞,尽情狂欢。
晚宴达到高潮时,院坝边的枣树上,突然飞来一只麻雀,站在枝头上,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人群。
常顺有夜视眼,就算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麻雀是夜盲动物,晚上根本看不见,更不可能飞行。
很显然,这只特立独行的麻雀,就是无影的化身。无影终于来了!
他本身是一团无影无形的能量意识体,可以附身到任何动植物体内。
常顺假装对那只麻雀视而不见,继续与阿普老爹举杯畅饮。
麻雀的目光,一直盯着常顺身旁那个黑色密码箱。
无影在等待时机,等常顺喝醉。
晚宴正酣时,常顺突然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向村民们发出灵魂拷问——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家园被外敌占领,你们的牛羊被敌人抢夺,你们会怎么做?”
阿普老爹带头高喊:“虚恨部落,誓不为奴!”
村民们放下酒杯,振臂高呼:“虚恨部落,誓不为奴!虚恨部落,誓不为奴……”
常顺走进人群,给大家散发香烟。
借助掏烟盒的动作,迅速掏出一支手电筒模样的小东西。
这玩意非同小可,是人类目前威力最强大的单兵作战武器。
常顺突然转身,瞄准枣树上那只麻雀,摁下发射开关——
一束紫色强光射向麻雀。
麻雀躲闪不及,被粒子束击中,从树枝上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