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御书房 夜 内
△ 御书房。案上堆着奏折。
△ 一盏灯。
△ 苏砚站在案前。
△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 折子封得齐整，用素色的封皮。
△ 他看了一会儿。
△ 他跪下来。
△ 把折子放在案上。
△ 他没有说话。
△ 沈明微坐在案后。
△ 她放下手里的笔。
△ 她把折子拿起来。
△ 拆开。
△ 只有一页。
△ 看了一遍。
△ 她又看了一遍。
△ 她把折子放回案上。
沈明微：你写了几天。
苏砚：三天。
沈明微：三天，写这几行。
苏砚：臣写字，一向慢。
△ 沈明微看着他。
沈明微：念。
苏砚：臣不敢。
沈明微：朕让你念。
△ 苏砚顿了一下。
苏砚：臣苏砚，顿首。
苏砚：苏氏旧案既白，臣不敢以一身蒙陛下厚恩。
苏砚：臣请解户部主事之职，仍归市井。
苏砚：出身有污，不敢玷朝列。
苏砚：罪臣之后，不敢居功。
△ 他念完了。
△ 御书房里很静。
△ 案上的灯，晃了一下。
沈明微：说完了。
苏砚：说完了。
沈明微：为什么。
苏砚：臣……
△ 他停住。
沈明微：抬起头说。
△ 苏砚抬起头。
苏砚（VO）：我不能说。
苏砚（VO）：我说的是朝廷的话。
苏砚（VO）：我今天跪在这儿，不是为了这个官。
苏砚（VO）：这十一年，我爹的折子压在太尉府的书架上。
苏砚（VO）：我今天把折子找回来了。
苏砚（VO）：陛下把苏家的名字还给了我。
苏砚（VO）：这就抵得过一切了。
苏砚（VO）：我要是再留在御案边上——
苏砚（VO）：满朝都说，苏家的孩子是陛下还回来的。
苏砚（VO）：那我和陛下，就成了一笔账。
苏砚（VO）：一笔她欠我爹、我欠她的账。
苏砚（VO）：我不想这么站着。
苏砚（VO）：我想靠自己，站到她边上去。
苏砚（VO）：可现在，我还站不到那个位置。
△ 他低下头。
苏砚：臣的出身，朝里都知道。
苏砚：陛下留着臣，朝上要议论。
苏砚：臣走了，议论就没了。
沈明微：你怕议论。
苏砚：臣怕陛下为难。
沈明微：朕今天在殿上，念了二十一口。
沈明微：朕念的时候，没觉得为难。
△ 苏砚没有说话。
△ 沈明微往后靠在椅背上。
△ 她看着案上那页纸。
沈明微：苏砚。
苏砚：臣在。
沈明微：折子朕收了。
沈明微：你先回去。
△ 苏砚愣了一下。
苏砚：陛下。
沈明微：明天上朝。
苏砚：臣……
沈明微：明天上朝，朕要回你。
沈明微：回去睡。
沈明微：你这三天写的字，比你那本账还难看。
△ 苏砚站起来。
△ 他往后退了三步。
△ 他行了个礼。
△ 他退到门口。
△ 他回头看了一眼。
△ 御案上那页纸，压在灯下。
△ 沈明微拿起那页纸，又看了一遍。
△ 她没有放回案上。
△ 她把它，折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沈明微（VO）：他要走，不是不想要这个官职。
沈明微（VO）：是他觉得，自己站得不干净。
沈明微（VO）：这个倔脾气，倒是跟朕一个样。
【钩子】："罪臣之后，不敢居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