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锡刚伸手想要扣住我的手腕,我微微用力,直接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继续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他因为游戏忘记约会,道歉时敷衍轻飘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在心上。我打定主意结束这场破碎的约会,独自回家,不想继续和他争执拉扯,也不愿意再去接纳那些轻飘飘、没有分量的借口。
身后不断传来袁锡刚喊我名字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紧紧跟在我的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一直没有落下。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淡蓝的天幕转为灰黑色,沿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铺在路面,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秋日的风迎面扑在脸上,带着落叶的干涩气息,胸腔里闷胀发酸,委屈一层层堆积上来。
袁锡刚一路跟在身后不停解释,反复念叨自己只是一时玩得入迷,并不是存心忽略我,不停劝我冷静消气,说这件事没必要闹得这么严重。他不断诉说游戏对局的难处,队友都等着他,中途退出会连累整支队伍输掉比赛,试图用这些理由,冲淡失约这件事带给我的伤害。
我全程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始终保持平稳,没有半点放缓的迹象。
我心里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此刻心软,轻易和他和解,他凡事优先满足自身喜好的本性,不会有任何改变。在这段半年的恋爱里,类似的小事其实早已悄悄累积。但凡他的娱乐消遣,和我提前规划好的安排发生冲突,最后退让妥协的人永远是我。
我一次次体谅他,给他台阶,慢慢让他形成一种惯性,默认我的期待可以随意往后搁置。
路边的小吃店飘出食物香气,门口坐着结伴闲谈的客人,路过的情侣并肩说笑,这些热闹景象,反衬出我此刻孤身往前走的落寞。袁锡刚依旧跟在身后,语气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带上几分恳求,不断许诺往后一定会设置多重闹钟,再也不会因为游戏耽误和我的约会。
他不断承诺,下一次约会会提前下线游戏,把所有时间留给我,希望我能停下来听他好好说话。
我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目光直视前方,专心看着脚下的路。这些许诺我之前听过很多次,每一次争执过后,他都会许下相同的保证,可等到下一回,依旧会重蹈覆辙。口头的承诺太过廉价,没有实际行动支撑,根本没有办法打动我。我不想再被几句说辞哄好,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线。
走到人行道的一段开阔区域,来往车辆在车道上来回穿行,车灯一闪一闪掠过视野。袁锡刚看见我始终不为所动,心里越发焦急,呼喊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不停说着,电影票是提前花钱买下的,浪费掉实在可惜,还提议我们可以直接买下一场,现在折返过去时间完全来得及。
我依旧没有回头,脚步稳稳向前。一张电影票的损失,远远比不上一次次被忽视带来的难过。我在意的从不是一场电影,而是在他心里,我的约定永远排在游戏之后。如果现在我心软回头,就是告诉他,无论他如何失约,只要几句好话,我就可以原谅。
袁锡刚见劝说不起作用,情绪变得急迫。他不再继续重复那些空洞的保证,脚步猛地加快,奋力从后方赶超上来。他穿过人行道,冲到我的正前方,直接站在机动车与人行道之间的马路边缘,死死站定,挡住我前行的道路。
来往的车辆从他身侧驶过,车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焦灼,牢牢锁住我,迫切希望我停下脚步,给他一次沟通的机会。
他就站在那里,呼吸急促,额角再次冒出细密汗珠。
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彻底消失,只剩下慌乱无措。他开口,声音带着喘息,让我不要继续往前走,停下来,好好听听他心里的想法。他说他明白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不该因为游戏忘掉我们约好的夜晚,不该说出那些让我难受的话。
我停下脚步,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看着他。秋风卷着枯叶从我们脚边滚过,马路上车流不息,喧嚣包裹着我们。我心里很清楚,他此刻的慌乱,不是意识到长久以来对我的忽视,只是害怕我在这一刻转身离开,结束这段感情。只要危机过去,一切照旧,游戏依旧会占据他大量精力,我们的约定依旧可以被随意搁置。
他站在路中间不肯挪步,一动不动拦住去路,静静等着我的回应,试图抓住最后机会挽回这场濒临破碎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