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锡刚站在马路边缘拦住我的去路,来往车辆擦着他身侧驶过,车灯在他脸上来回晃动。
他不停为忘记约会这件事诚恳道歉,反复许诺往后所有约会,绝不会再因为游戏耽误。望着他焦急恳求的模样,我的内心不断挣扎,积压的委屈和心底残存的不舍来回拉扯,最后还是心软停下脚步,决定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见我不再继续往前走,袁锡刚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他掌心带着微凉的汗,力道不轻不重,生怕我再次转身离开。他眼神慌乱不安,一遍遍地郑重保证,只要是和我定下的约定,一定会放在所有事情的第一位,游戏再也不会挤占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时间。
他垂着头,认真低头反省,坦言是自己贪玩成性,只顾着享受对局的乐趣,完全忽略了我长久以来的期待,也忽视了我为此付出的心思。
我静静站在原地,听完他全部的承诺。夜晚的秋风掠过肩头,刚才翻涌上来的怒火,在他低声的认错里,慢慢一点点平复下来。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就当做一场对他的考验,暂且相信他此刻流露出来的诚意,愿意留下来,继续经营这段谈了半年的感情。
我没有立刻开口原谅,只是安静看着他,让他明白,我愿意停下,不等于这件事可以轻易翻篇。我跟他说起,为了这次约会,我提前抽出空闲精心打扮,期待了整整一周,最后等来的却是迟到和轻飘飘的辩解。
我说我害怕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只要游戏响起召唤,我就会再次被放在次要位置。袁锡刚连连点头,不停回应,他听懂了我的顾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此刻的袁锡刚,已经收起之前那副无所谓的散漫姿态,正视我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他放下身段认认真真认错,真切意识到,如果持续忽视我的感受,他将要面对的结局就是彻底失去我。
从前争执的时候,他总下意识找理由为自己开脱,把问题归结在外在因素上,而这一回,所有借口全都消失,他坦然承认所有过错都源于自身贪玩的毛病。
他拉着我退回到人行道安全区域,不再站在车流边上。他提议找旁边的长椅坐下,好好聊聊。我们走到路边空置的长椅,并肩坐下,周遭行人渐渐变少,只有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嗡鸣。
袁锡刚侧过头看着我,主动说起后续打算,说会调整游戏时间,工作日绝不碰对局,周末玩游戏也会提前和我商量,不会再私自安排,冲撞我们定下的计划。
我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理智告诉我,口头承诺终究单薄,可情感上,我还是忍不住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我心里默默定下底线,这是最后一次包容同类问题,倘若下次依旧因为玩乐耽误约定,我绝不会再心软妥协。
这场风波,就这样暂时平息。只是在我的心底,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很难彻底抹平。我隐隐察觉到,他凡事优先考虑自己的习惯,不是一句道歉、几句承诺就能轻易改掉。骨子里的本性藏在日常细节里,不是短暂的慌乱挽留就可以彻底扭转。
我暂时压下心底冒出来的重重顾虑,继续和他相处。往后的一段日子,袁锡刚确实有所收敛,很少再当着我的面打开游戏,约会也能按时到场,看起来像是真的有所转变。日子平稳地向前推进,我们的感情慢慢走到谈婚论嫁的阶段,自然而然开始讨论拜见双方父母这件大事。
我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已经学会顾及两个人共同的规划,懂得为我们的未来上心。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旦面对婚姻带来的压力,他这种习惯性优先自我、遇事逃避的老毛病,会再次爆发,引出新一轮更加棘手的矛盾。
开始筹备见家长之后,我投入大量精力,四处打听双方长辈的喜好,挑选合适的伴手礼,一点点敲定登门拜访的时间。我满心期待,把这次见面看作我们走向婚姻至关重要的一步。可就在约定日期来临的前一夜,袁锡刚的老毛病再次浮现,他又一次想要退缩,提出延后拜访,全然不顾我连日的辛苦筹备。
我坐在长椅上,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袁锡刚。他还在低声说着各种保证,信誓旦旦说以后会把我放在第一位。晚风卷起枯黄的落叶,落在脚边。我面上应下和解,心底那一丝不安,却牢牢扎根,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