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背包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没有再多争辩一句。身后传来袁锡刚喊我名字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路从客厅追到玄关,又追到楼梯口。他没有伸手拦我,只是紧跟在身后,嘴里不停说着挽留的话。
夜晚的街道有些空旷,路灯把光晕铺开在水泥地面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我往前走,他的脚步声始终缀在几步之外,时近时远。他一边追一边解释,说自己只是心里紧张,并不是不愿意和我走到最后,求我不要因为这一次就冲动做决定。
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语速很快,说怕我真的走了就再也哄不回来。
我脚步没有放缓,也没有侧过头看他。耳边翻涌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傍晚,我坐在影院门口的长椅上等他,等到电影开场,才看见他带着一身烟味跑过来。同样是约定被轻视,上一次是因为贪玩,这一次是面对婚姻压力选择逃避。
他从来都是先顾着自己的一口气,很少把我精心准备的期待放在心上。
风一阵阵迎面吹过来,吹得我的头发有些散。我抬手拢了拢,脚步不停,顺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袁锡刚追上来,想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指尖堪堪擦过我的袖口,又被我甩开。他没有再硬拽,只是放低了声音,一遍遍问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他这一次。
他说他可以马上去跟两边长辈道歉,把拜访时间重新定下来,只要我愿意停下来。
我没有停。一次次妥协换来的,从来不是他更珍惜,而是他越来越习惯把我的规划放到次要的位置。今天他能因为紧张就临期变卦,等到真正面对婚姻里那些躲不开的责任,他照样会第一个往后缩。我不想再把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地交到他手里。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我停下脚步等灯。袁锡刚趁机站到我身侧,声音压得更低,说他这几天其实也一直没睡好,怕在长辈面前说错话,怕两家人对他失望,越想越慌,才一时糊涂想往后拖。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想证明他并不是轻视这段感情,只是害怕担不起这份责任。我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却越发清楚,他担心的从来都是自己够不够好,而不是我为他准备的这一切被怎样对待。
绿灯亮起,我抬脚迈过斑马线,继续向前。身后他的脚步又急起来,追着我不肯放,求我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说他还想跟我一起把婚事定下来。我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因为他这几句话停下脚步。
我一路走,他就一路追,声音从街道一直追到公交站台。路边的店铺陆续熄了灯,昏黄的招牌光还亮着几盏,把地面照出浅浅的轮廓。我放慢脚步准备拐进站台,袁锡刚几步赶上来,绕到我前面,声音里透着急切,反复说只要我肯停下来,他愿意把见面的事重新安排妥当,也愿意往后学着多为我想一想。
他没有再说游戏,也没有再提那些轻飘飘的借口,只是站在我面前,目光紧紧落在我脸上,等着我给他一个答复。我垂着眼没有看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心里的失望和疲惫一层层叠在一起,却始终找不到一句能让他听懂的话。
我抬脚绕过他,继续朝前走。他怔了一下,又追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急着开口,只是跟在我身侧,和我一起在夜里慢慢往前走。走出好长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交错响在空旷的路面上。
快要走到下一处路口的时候,袁锡刚忽然加快速度,冲到我身前,直直挡在路中间,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我脸上,恳求我停下来,好好听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