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
沈青鸾轻轻点头，扶着他坐下：“十岁那年，无意间听到太后与父皇的对话，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萧云澜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她一个人背负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却从未向他提起过。
“傻姑娘。”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反问，“让你提前为我担心？还是让你想办法帮我隐瞒？”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青鸾打断他，眼神温柔下来，“云澜，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苏小满慌张地跑进来：“宫外来了一群人，说……说是前朝遗民，求见陛下！”
萧云澜脸色骤变：“这么快就来了？”
“你知道他们会来？”沈青鸾挑眉。
“那封信。”他沉声道，“送信的人就是前朝遗民，他们这是按捺不住，直接找上门了。”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为首的老者穿着灰布衣，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有神，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朴素的人。他们站在殿中央，毫无惧色地看着龙椅上的沈青鸾。
“前朝遗民周德清，见过陛下。”老者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陛下登基大典，我等不便打扰，今日特来拜访。”
“有话直说。”沈青鸾声音清冷，“本帝很忙。”
老者冷笑：“陛下好大的威风……但您别忘了，您的体内流的是前朝的血，是前朝公主的骨肉！”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变色。苏小满按住剑柄，陈铁牛就要冲上去，却被萧云澜一个眼神制止。
“说完了？”沈青鸾站起身，走下台阶，“本帝以为是什么大事……就这？”
老者皱眉：“公主殿下，您体内流的是前朝的血，您应该为我们前朝复国，而不是坐在仇人的位置上！”
“仇人？”沈青鸾冷笑，“谁与你有仇？大周开国已有百年，前朝早就亡了。你们打着复国的旗号，到底想要什么，别以为本帝看不出来。”
她走到老者面前，眼神如冰：“本帝不是什么公主，本帝是大周的皇帝。你们若是识相，就速速离去，各安天命；若是还想兴风作浪……别怪本帝不客气。”
老者还要再说，萧云澜上前一步，挡在沈青鸾身前。
“各位。”他声音平静，“你们的主张，本世子理解。但如今大局已定，你们再折腾只会带来更多的战争和死亡。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老者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镇北王世子，萧云澜。”他淡淡道，“也是大周的皇夫。”
双方陷入沉默。
片刻后，老者终于开口：“好，既然皇夫大人愿意调停，老朽就卖个面子。但我们有一个条件——陛下必须承认自己的血统，并追封前朝皇室。”
萧云澜回头看向沈青鸾。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仿佛凝固了。
“好。”她深吸一口气，“本帝可以追封前朝皇室，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归顺朝廷，为大周效力。”
老者与身后人对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成交。”
事情发展得太顺利，顺利得让萧云澜觉得不真实。
他送走前朝遗民，回到御书房时，沈青鸾正站在窗边发呆。
“你在想什么？”他走到她身后。
“在想他们提出的条件。”她轻声道，“追封前朝皇室……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
“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她转过身，眼神复杂，“云澜，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些事，我应付得来。”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气运之镜一阵发热。
镜面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和沈青鸾站在皇位之巅，两人手中各牵着一个孩子，画面温馨美好。
但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云澜？”沈青鸾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笑了，笑容如春花绽放：“我也是。”
殿外，夜色正浓。
而京城的某个角落，一个斗篷人听完下属的报告后，阴沉地笑了：“有意思……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