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 导师的谜
封印盒扣上的第三天，沈清辞试了七次信号镜，七次都是空白。原初意识被压住之后，所有跨时空的信号都断了。封印盒像一堵墙，把这边和那边彻底隔开。
她坐在榻上，信号镜搁在膝头，铜框被她调了又调，镜面始终是空的。萧景昀进来时，她正对着镜面发呆。
“还是没信号？”
“没有。封印盒把一切都挡住了。包括周教授那边。”
他把信号镜从她膝头拿走，放在桌上。“那就别试了。先养身体。”
沈清辞没有反对。但她心里还在转。周教授的操作日志她记得清清楚楚——“修改能量透镜脉冲参数。覆盖原始记录。备注：按计划执行。”按计划。什么计划？谁的计划？
她开始回忆穿越前的细节。那天下午，对撞机例行维护。她在操作台前调校能量透镜，陈默在旁边监控数据。一切正常。然后她离开控制室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周教授站在控制室里，手还搭在操作台上。
“周老师？”
“哦，我路过看看。”他笑了笑，拍了拍操作台，“数据正常，你继续。”
她没多想。十分钟后，能量透镜的脉冲频率开始异常波动。她试图修正参数，但波形已经失控。白光吞没一切。
现在回想起来，周教授离开控制室时，手从操作台上收回来，指尖按了一下回车键。她当时没注意。但如果他在她离开的那几分钟里改动了参数，回车键就是确认执行。
她需要证据。信号镜截获的那段操作日志是证据之一。但她需要更多——周教授为什么这么做？他一个人做不到。穿越需要精准的能量脉冲，需要知道星石的频率，需要知道这边的坐标。周教授一个人不可能掌握这些。
除非他有人帮忙。这边的什么人。
萧晟的旧部还押在大理寺。她让萧景昀把口供调来。萧景昀起初不肯，说她身体要紧。她说只看口供不下地。他把口供抄本搬了一箱过来，堆在榻边。
她翻了两天。萧晟的旧部招供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布防和军械的。翻到第三天时，她发现一份口供里夹着一页纸。是一个旧部招供的——“萧晟曾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写了‘天降时刻’，精确到日。萧晟按信上的日期调整了选秀名单，提前安排了三个沈姓女子。”
口供后面附了那封信的抄本。沈清辞把抄本拿起来看。信纸的质地是普通的竹纸，墨是松烟墨。字迹工整，笔锋带钩，每一笔的收尾都往上挑。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天降非偶然。尔欲得天衡，需顺其道。”落款处画着一个莫比乌斯环。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笔迹。她认得这个笔迹。不是德嫔的。德嫔的字端丽规整，每一笔都收得干净。这封信的字迹更潦草，笔画之间连带快，收笔往上挑。她见过这种字迹。在实验室里。周教授批改学生论文时，每一行的批注都是这种字迹。潦草，快速，最后一笔往上挑。
她攥着信纸，手指发凉。周教授的字迹出现在萧晟收到的匿名信上。周教授给萧晟写信，告诉他天降的具体日期。周教授安排了她穿越的时间。周教授和萧晟有联系。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周教授也是穿越者？或者，周教授能跨时空通信？
她想起那天的控制室。周教授站在操作台前，手按回车键。他改参数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这边的坐标。他用这边的信息计算了穿越的能量参数，把她精准地送到了靖代。送到选秀队伍附近。送到萧晟筛选姓沈女子的时间窗口里。
萧景昀推门进来时，她正盯着那封信发呆。他走过来看了一眼信纸，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认得这个笔迹？”
“周教授的。我导师。”她把信纸放在被子上，“他给萧晟写信，告诉了萧晟天降的日期。萧晟按日期调整了选秀名单，等着我来。周教授和他有联系。”
萧景昀拿起信纸看了看。“周教授怎么跟萧晟联系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信号镜，可能是别的什么。信号镜能接收那边的电磁波，那反过来呢？如果萧晟那边也有个能接收信号的装置，他就能和周教授通信。”
“萧晟哪里来的接收装置？”
沈清辞想了想。萧晟有星石残片。紫色残片。残片能发出能量脉冲，如果调制频率合适，也能接收。萧晟可能用紫石残片当接收器，和周教授那边的星石核心对接。两边互相发信号，协调时间。
“萧晟死了。接收器可能还在。在他旧部手里，或者在他藏东西的地方。”她说，“我得找到那个接收器。如果能找到，就能查到周教授和萧晟通信的全部内容。”
萧景昀把信纸折好，放回被子上。“孤让人查。萧晟的老巢、旧部、藏匿点，全部翻一遍。”
“还有一件事。”她抬头看着他，“周教授能跨时空通信，说明他在那边有资源。可能不止他一个人。可能是一个团队。如果这个团队想打开通道——”
“孤知道。”萧景昀打断她，“孤已经在边境加了三层信号镜。任何异常能量信号，当天就能传到京城。”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封信。她忽然觉得很冷。周教授是她导师，教了她三年。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功利心强的普通人。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他把她送过来，让她成了他实验的一部分。
“萧景昀。”
“嗯。”
“如果我当初没有砸你的华盖，掉在别的地方呢？”
“没有如果。”他把手覆在她手背上，“你砸了孤的华盖。你在这里。你哪也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