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风波暂时平息,我们约好两家长辈在本地一家菜馆碰面,商议彩礼与婚礼的各项事宜。我提前和袁锡刚反复沟通,我家提出的要求只是遵循本地普通婚嫁习俗,不算苛刻,仅仅是想要一份体面的仪式感。
可正式坐到饭桌之上,聊到彩礼数额的瞬间,袁锡刚当众开口反驳,当众指责我家眼里只看重钱财,完全没有顾及坐在一旁的我,将我置于无比尴尬的境地。从前几次相处里暴露的自私、独断、异性边界感差等所有问题,在两家长辈面前一次性集中爆发。
从最开始约会时他只顾游戏忽略我,筹备见家长时遇事逃避,挑选婚房自作主张,再到偷偷和前任保持越界闲聊,前面四次矛盾,全都有着相同的规律。只有在我下定决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才会被迫低头妥协,许下各种改过的承诺。风波一过,他骨子里的习惯却没有半点改变。
这次两家人正式坐下来谈婚事,我生怕现场闹出矛盾,提前几天就找他单独聊过好几次。我耐心跟他解释,这笔彩礼最终不会留在娘家,父母打算全部作为嫁妆还给我们,再额外添一笔钱,用作我们小家庭启动资金。
我反复叮嘱他,有任何想法可以私下跟我说,不要当着双方长辈争执,有分歧我们两个人会后再商量。
可等到饭局进行,菜上齐,茶水添满,我母亲平静说出彩礼的想法,话音刚落,袁锡刚直接打断了话头。他眉头紧锁,语气尖锐,当场就争执起来。
“你们这样,难道不是把婚姻当成一场交易吗?”
一句话砸在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在场两边的长辈,连同陪着过来的亲戚,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脸颊瞬间发烫,难堪的情绪顺着后背往上涌。我侧过头,压低声音,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小声示意他先冷静,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冲动吵架。
可袁锡刚完全没有收敛,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继续诉说压力,不停抱怨。他只顾及自己当下的感受,丝毫没有考虑,这句话会让我的父母多难受,会让我在亲人面前丢尽脸面。
长久积攒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我静静看着他激动争辩的侧脸,心里彻底看清一件事。
一旦遇到冲突,他最先顾及的永远是他自己的情绪,根本不会顾及我的尊严,不会主动站出来护着我。之前一次次的原谅,一次次给他机会,好像都没有办法改变他。
我没有跟着当众争辩拉扯,不想在长辈面前继续争吵,让场面变得更加难看。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清晰,让包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既然你这么想,那这婚,不结了。”这一句话出口,包厢里所有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两边长辈脸上的神色都变了,我母亲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我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句话。袁锡刚原本激动的表情僵住,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直接做出这个决定。
他之前笃定,就算现场有分歧,我为了筹备许久的婚礼,一定会选择忍耐。
我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缓缓推开椅子,站起身。随身小包放在椅子一旁,我伸手拿起包,打算直接离开这个包厢。我不想继续坐在这,忍受这份当众而来的难堪,不想为了一场婚礼,继续委屈自己,勉强维持这段让人疲惫的关系。
那些我曾经幻想过的婚礼画面,在此刻全部破碎。
袁锡刚看见我起身要走,脸上的慌乱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来不及和在场长辈解释,猛地推开椅子,急忙起身追了出来。
包厢的门被他带开,脚步声紧跟在我的身后,我一步一步朝着菜馆大厅的出口走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