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骗了我。”赫连璇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恨意,“你说只要我帮你作证,就给我三成股份。结果呢?你根本没打算给我。你上周把股份转给了你表姐。”
丁晓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明远站起来,看着丁婉清。
“这是真的?”
丁婉清的脸色变了又变。
“明远,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顾绯夜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丁婉清和丁晓霜身上。
“我也有东西要给大家看。”
她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大厅的音响里响起一段录音——是丁婉清和精神病院医生的对话。
“药量再加大一点,让她看起来更严重。”
“可是丁女士,这样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付了你那么多钱,你照做就行。”
顾明远的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着丁婉清,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还有。”顾绯夜又按了一下手机,“这是丁晓霜和赫连璇的完整邮件往来。里面不光提到了陷害我的事,还提到了她们打算怎么分顾家的财产。”
丁晓霜跌坐在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
“你把我当傻子的时候。”顾绯夜看着她,“你以为我真的疯了。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但你忘了——”
她走到丁晓霜面前,弯下腰,声音很轻:“我妈妈死之前,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我。”
丁晓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包括你妈做假账的证据。”顾绯夜直起身,“包括你爸——不,我父亲——签的那份股权转让书。那份转让书是无效的,因为顾家的股份有一半是我妈妈的。她去世的时候,全部留给了我。”
顾明远猛地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顾绯夜看着他,“你签的那份转让书,需要我的签字才能生效。而我——”
她笑了笑。
“我不签。”
大厅里彻底乱了。
丁婉清在哭,丁晓霜在发抖,顾明远站在原地,像被人打了一拳。
赫连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结果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顾绯夜走到她面前。
“谢谢你今晚过来。”
赫连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从一开始就——”
“对。”顾绯夜说,“从你走进偏厅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里。你安排的记者,我换了他们的存储卡。你发给丁晓霜的邮件,我截了副本。你父亲公司的假账,我查了三个月。”
赫连璇闭上眼睛。
“你赢了。”
“我没有赢。”顾绯夜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转身走回大厅中央,看着丁婉清和丁晓霜。
“明天早上,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交给检察院。丁婉清,你涉嫌伪造证据,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丁晓霜,你涉嫌诽谤,欺诈,合谋犯罪。”
丁晓霜突然站起来。
“顾绯夜!你以为你赢了?你什么都没有!你没有妈妈,你爸也不要你——”
“我有。”顾绯夜打断她,“我有我自己。还有——”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虞归漓发来一条新消息:[银行保险箱已经打开了。你妈妈留了一封信。]
顾绯夜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丁晓霜。
“我还有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够我重新开始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顾明远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爸。”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妈妈走的时候,你答应过她会照顾我。你没有做到。”
顾明远的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绯夜走出大门,夜风迎面吹来。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又亮了。
虞归漓发来消息:[你妈妈的信,我扫描了发你邮箱了。]
顾绯夜点开邮箱,看到一张扫描件。
她母亲的字迹很潦草,像是赶着写的——
“绯夜,妈妈知道你以后会很难。但你要记住,妈妈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你。不是钱,不是股份,是真相。你值得知道真相,也值得用真相去换一个干净的未来。”
顾绯夜站在夜色里,看着那行字。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手机攥紧,然后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
顾绯夜在酒店住了三天。
虞归漓从外地赶过来,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见面。
虞归漓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检察院已经立案了。丁婉清被限制出境,丁晓霜暂时取保候审。你爸——顾明远,他昨天发表了一个声明,说辞去顾氏集团董事长职务。”
顾绯夜坐在床上,翻看着文件。
“他倒是跑得快。”
“还有一件事。”虞归漓推了推眼镜,“赫连璇的父亲今天早上被带走了。涉嫌做假账和行贿。”
顾绯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虞归漓看了她一眼。
“你还好吗?”
“还好。”顾绯夜放下文件,“就是有点不真实。我准备了这么久,真正发生的时候,好像也就那样。”
虞归漓在她旁边坐下。
“你妈妈的信,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顾绯夜说,“她信里还说,让我别恨你爸。”
“你恨吗?”
顾绯夜想了想。
“不知道。我以前恨。恨他为什么不信我,恨他为什么娶丁婉清。但现在——”
她耸了耸肩。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力气花在这上面。”
虞归漓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你有你妈妈的股份,加上你自己的,你是最大的股东。”
顾绯夜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把公司卖了。”
虞归漓愣了一下。
“卖了?”
“嗯。”顾绯夜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妈妈留给我的是真相,不是公司。我不懂经营,也不想懂。把公司卖掉,钱分给那些被丁婉清害过的人。剩下的——”
她转过身,看着虞归漓。
“够我重新开始了。”
虞归漓笑了。
“你真是我认识的最奇怪的人。好不容易拿回一切,转头就全扔了。”
“我没扔。”顾绯夜说,“我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
“丁晓霜的案子,下个月开庭?”
“对。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顾绯夜把文件放回桌上,“她做了错事,就该承担后果。我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虞归漓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顾绯夜问。
“赫连璇想见你。”虞归漓说,“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顾绯夜沉默了几秒。
“不见。”
“为什么?”
“因为她道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顾绯夜说,“她想让我原谅她,这样她心里好受一点。但我不想让她好受。”
虞归漓没再劝。
她了解顾绯夜,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改。
第二天,顾绯夜去了一趟银行,取出了母亲保险箱里的东西。
除了那封信,还有一本旧相册和一个玉镯子。
镯子是母亲的陪嫁,成色很好,摸上去温润光滑。
顾绯夜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
她回到酒店,刚进门就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顾绯夜。”电话那头是丁晓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见你。”
“没必要。”
“我有你妈的东西。”丁晓霜说,“你妈死之前,给过我一封信。我看了。你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顾绯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在哪?”
“顾家老宅。后花园。你以前最喜欢待的那个地方。”
顾绯夜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外套,出了门。
顾家老宅的后花园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杂草长得老高。
丁晓霜坐在一张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你来了。”丁晓霜抬起头,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来。”
“信呢?”
丁晓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
“你妈给我的。那时候我刚到顾家,她把我叫到房间,给了我这个。她说——”
丁晓霜顿了顿。
“她说‘晓霜,你是个好孩子。绯夜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顾绯夜站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接。
“我没看的时候还觉得她是个好人。”丁晓霜把信封放在石凳上,“后来我看了。里面写的是——”
“写了什么?”
“她说她知道她活不长了。她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让我答应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你一个人。”丁晓霜抬起头,看着顾绯夜,“我答应了她。然后我做了什么?”
她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
“我把你送进了精神病院。”
顾绯夜看着那个信封,没说话。
“你恨我吧。”丁晓霜说,“你应该恨我。”
“我不恨你。”顾绯夜开口了,“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丁晓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你比我想的还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