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兰英这样,其他人都犯难了,他们就劝说沈冲。
杨华说:“沈冰哥哥,你妈妈是悲痛过度了,头脑不清醒了,你劝劝她。”
沈冲说:“我不劝,我妈的要求并不过份,我们作为沈冰的家属,我们当然不希望她这么快被拉去火化啊,事情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啊。”
杨华拉沈冲到门口,她小声地说:“沈冰哥哥,我们说了好几遍了,沈冰真的是自杀的,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她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来,我们也问过她的同学和导师,也上楼顶调查过,真的排除了他杀,所以,希望你们配合我们。”
沈冲沉默地思索着,杨华又说:“我们会给你们赔偿的,毕竟是在学校出的事。我们张校长发话了,等火化后,我们会和你们商量一个赔偿的数额,你看怎么样呢?”
刘庆阳也在劝说陈兰英,陈兰英依然紧紧地抱着沈冰的尸身不肯撒手。刘庆阳很无奈,他的脸色非常阴郁。
沈冲看到陈兰英过度悲痛,也担心会伤害到她的身体,他有点动摇了,便说:“我们希望能多赔点钱,毕竟我妹妹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她成绩好,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就这么走了,以后我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我们能理解你们的难处和悲伤,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沈冲走进小仓库,他对陈兰英说:“妈,冰儿回不来了,别哭了。让她安心走吧。”
陈兰英依然哭,她哭得太久了,身体有点虚脱了,沈冲扶起陈兰英:“妈,别哭了,哭多也没用,冰儿的死现在也查不到真相,我们也没有办法!”
陈兰英实在不舍得沈冰被拉去火化,她虚弱地站起来,杨华这时也走来扶住她:“沈妈妈,您这么哭对伤身体的,沈冰也不希望您这么悲伤的。”
陈兰英显得很无助和无力,沈冲将她扶到门外,小声地说:“妈,学校会赔钱给我们,让他们先拉走吧。”
陈兰英过度悲痛,思维也变得迟钝了,她也没有了更好的主意,只好接受了让殡仪馆工作人员将沈冰抬走。
他们抬走沈冰的尸身时,陈兰英跟着一路小跑,一边哭一边喊:“冰儿,你走了妈妈怎么办啊?你带走了妈妈所有的希望!”
……
说着说着,陈兰英哭得讲不下去了,肖宇将录音笔按了暂停键。
(切换回2018年3月)
高祥说完电话后走进杨华的办公室。高祥对杨华说:“杨院长,请继续说。”
杨华说:“沈冰的母亲非常悲痛,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抬走尸体时,她还恋恋不舍的,弄得大家也挺难办。后来还是沈冰的哥哥拉走他母亲,才顺利将尸体抬上车。”
“可以理解,养那么大的女儿,又那么优秀,就这么没了,任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可人都死了,就接受事实吧。”
杨华讲述沈冰火化后学校对家属的安抚性赔偿的过程。
(切换回2015年11月14日)
2015年11月14晚上,沈冰的尸体被殡仪馆的车拉走时是十点钟左右,当时,沈冲、陈兰英执意要去殡仪馆,作为华北工大的代表的刘庆阳只好开他的私家车送他们一起去。
当天晚上没有火化,因为工作人员下班了。尸体被拉去停尸房冰冻存放,要等到15号上午才进行火化,值班人员让沈冲、陈兰英签名,陈兰英不肯签名,还是沈冲签了。
办完一切手续,费用是刘庆阳以学校的名义交了,一共是三千多元。从殡仪馆出来,刘庆阳开车送沈冲和陈兰英回家。刘庆阳当晚回到自己的家时已经是快凌晨一点钟了。
14号下午到晚上发生的沈冰跳楼自杀和被送去殡仪馆之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件意外事件封锁得非常好,根本没有扩散出去。因此,15号清晨,明媚的阳光又照射在华北工大的校园里,一切如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计算机楼照常有好多学生前来上课、实操,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想过就在昨天下午,这栋楼发生过一桩惨事——校花沈冰死亡事件。沈冰跳下的地面上被洗得很干净,连一点血迹和脑浆都看不到,学生们在上面踩踏无数次,他们根本想不到他们的脚下一天前才躺过一个死人。
沈冰同班的同学没有看到沈冰,他们就互相问起来,除了杜鹃和另两个女生知道沈冰已经不在人世了,其他同学都蒙在鼓里。因此,他们感到很奇怪,沈冰是个学霸,也很自律,以前从来都没有缺课的。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吴明宇教授的课,上课时间到了,吴明宇走进教室。沈冰跳楼死亡的事对吴明宇是有点影响的,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为失去这个好学生而感到悲痛。
站在讲台上,望着沈冰的空空的座位,吴明宇的脑海不禁浮现出沈冰那个美丽的面容,他的眼圈红了。讲课的过程中,他几度哽咽,同学们都感到奇怪——吴教授今天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种莫名悲痛的气氛笼罩在教室里,杜鹃想起沈冰,她流下眼泪来,杜鹃流泪,周围几个同学都看到了。
四十五分钟的课好不容易结束了,吴明宇匆匆离开了教室。杜鹃周围几个同学便都凑向杜鹃,问杜鹃为什么哭,杜鹃擦干眼泪,骗他们说她眼睛疼才流泪,不是哭,可没人相信她,大家看着沈冰那个空座位,都猜想沈冰可能出事了。
15号中午,张涛匆匆从外地赶回武阳市,一回来,张涛便找了杨华,杨华将沈冰从出事到送到殡仪馆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张涛。
学校发生了这样的惨事,张涛深感愧疚,他说:“杨院长,我们应该尽可能地给家属多一点赔偿,他们挺可怜的。”
想起悲痛欲绝的陈兰英,杨华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的经济效益也不太乐观啊。”
“尽最大能力吧。”
下午,陈兰英、沈冲被通知来华北工大,校长要找他们谈谈赔偿之事。陈兰英因为昨晚一夜未眠,导致今天周身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沈冲一晚上都守在母亲身边,因为怕母亲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的,也几乎一夜未眠。
接到电话后,沈冲和陈兰英打起精神前往华北工大。他们被在校门等候的吴老师带到张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张涛和杨华。沈冲和陈兰英走进去时,张涛立刻站起来,他迎上来对陈兰英说:“沈妈妈,真是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我希望你们节哀。”
陈兰英非常憔悴,眼圈是黑的,神思有点恍惚,可她强打精神说:“你是张校长吗?”
“是的,我是张涛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