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声停了。
屏幕上的代码跑完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算法成功了。
能量潮汐的时间表算出来了。
下一次爆发，还有七十二小时。
指挥中心很安静。
技术员盯着屏幕，手不敢动。
雷震天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走到主控台前。
“能信吗？”
雷震天问。
声音很硬。
林远摘下眼镜，揉眼睛。
“不能完全信。”
“这是用前世的记忆推演的。”
“数据可能有偏差，但方向是对的。”
“如果不行动，三天后南海就废了。”
“如果行动，我们还能掌握主动。”
李国栋从角落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旧笔记本，上面写满公式。
老人头发乱，眼神却很亮。
“我看了你的算法。”
李国栋把本子放在桌上。
“逻辑通了。”
“有些参数是估算的，但物理原理没问题。”
“这不是玄学，是高能物理。”
陈诺也凑过来。
他黑眼圈很重，眼镜很厚。
“设备怎么样？”
陈诺问，“深潜器‘探渊’号装好了。”
“耐压壳能扛三千米水压。”
“灵能屏蔽层也是新的。”
“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
“通讯模块有点毛病。”
“深海信号衰减厉害。”
“需要临时改一下。”
林远站起来。
动作很快。
“开会。”
只有两个字。
语气很坚决。
会议室门关了。
窗帘拉上了。
灯调暗了。
投影幕布上显示南海地图。
红色区域标着能量异常点。
林远站在地图前，背对着大家。
“国家决定派科考船队去南海。”
“任务代号：深蓝。”
“目标：确认源头，评估风险，建立防御。”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
“我不建议只派技术团队。”
“也不建议只派军方。”
“这次要混编。”
雷震天皱眉：“你是说，混编？”
“对。”
林远点头。
“技术团队采数据。”
“军方负责安保和处理紧急情况。”
“我当领队。”
这话一出，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国栋挑眉。
“你亲自去？”
“太危险了。”
“海底情况不明，可能有未知生物，也可能有敌人。”
林远没躲开他的目光。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
“你们不懂灵气。”
“你们只看数据，不看本质。”
“前世的混乱，是从无知开始的。”
“我知道哪里有陷阱。”
“我知道怎么避开能量风暴。”
“这是我的优势。”
陈诺推眼镜。
“可是首席顾问，您的身份特殊。”
“您是‘星火工程’的首席科学顾问。”
“留在后方指挥更好。”
“前线只需要执行者。”
林远冷笑。
“执行者只会听话。”
“但现场情况变太快。”
“等请示回来，事情都黄了。”
“我要即时决策。”
“我要秩序。”
“在我眼里，效率第一。”
“安全也很重要。”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写下几个字：领队、林远。
“我申请担任此次科考队总指挥。”
“拥有最高决策权。”
“包括人员调度、装备使用、紧急避险。”
雷震天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提供武力保障。”
“特种作战大队全程随行。”
“但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远收起笔。
“生死有命。”
“但如果因为我的缺席导致任务失败，那就是渎职。”
“我接受任何后果。”
李国栋叹气。
“年轻人，总是喜欢往枪口上撞。”
“不过……”
他笑了笑，皱纹舒展开。
“你说得对。”
“只有最懂灵气的人，才能指挥这场仗。”
“我支持你。”
陈诺看了看雷震天，又看了看李国栋。
最后点头。
“我也支持。”
“反正船我都造好了。”
“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林远看手表。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
“装备整备。”
“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设备检查完毕。”
“任何人不得带病上岗。”
“安全第一，其次才是任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谁敢违反纪律，擅自行动，我会直接把他踢出队伍。”
“这不是演习。”
“这是战争。”
会议室气氛凝重起来。
没人再开玩笑。
大家迅速散开，投入工作。
林远走出会议室。
走廊灯火通明。
技术人员抱着仪器匆匆走过。
士兵们整理着装，检查武器。
一切井然有序。
这就是他想要的秩序。
码头边缘。
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探渊”号深潜器停在甲板上。
银白色外壳闪着冷光。
旁边停着一艘大型科考母船。
船身上写着“星火一号”。
李国栋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背影有些佝偻，但脊背挺直。
陈诺正在指挥工人搬箱子。
箱子上贴着标签：灵能阵列核心、高压电池组、备用通讯模块。
雷震天带着几名特种兵在周围巡逻。
他们眼神警惕，手放在枪套附近。
林远走到李国栋身边。
“李老，辛苦您了。”
李国栋转头，拍拍林远的肩膀。
“别客气。”
“这是科学家的责任。”
“如果能解开这个谜题，人类文明又能前进一大步。”
林远看向陈诺。
“通讯模块修好了吗？”
陈诺跑过来，手里拿着扳手。
“差不多了。”
“我用灵能谐振原理做了个中继器。”
“理论上可以增强百分之三十的信号。”
“虽然不稳定，但够用。”
“只要别遇到强干扰就行。”
林远点头。
“好。”
“上去吧。”
三人登上科考船。
船舱内部简洁，充满科技感。
控制室在船体中部，四周都是大窗户。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轰鸣声。
林远坐在主驾驶位。
面前是复杂的仪表盘。
指针微微颤动，显示各项指标正常。
雷震天站在副驾驶旁，拿着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准备离港。”
“重复，准备离港。”
对讲机里传来回答声。
“收到。”
“收到。”
“引擎启动。”
“螺旋桨转动。”
船身开始晃动。
速度慢下来，然后加速。
林远握着操纵杆，目光坚定。
“全速前进。”
他说。
“目标：南海异常海域。”
“航向：正南。”
船长按下按钮。
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
科考船划破水面，留下长长的浪花。
岸边的景物迅速后退。
港口、城市、山脉，都成了背景。
海天一色，苍茫无际。
林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咸腥味。
这是他熟悉的战场味道。
前世，他也曾在这片海域挣扎求生。
这一次，他不会输。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
很美。
也很危险。
“林顾问。”
雷震天突然开口。
“你看那边。”
林远顺着手指方向望去。
远处，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
叫声清脆。
但在林远耳中，这声音像是倒计时。
滴答，滴答。
时间在流逝。
危机在逼近。
他握紧拳头。
指节泛白。
“继续航行。”
他说。
“不要停。”
科考船乘风破浪，向着未知的深处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