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山。

——

顾千印落在东峰上的时候。

整座山都在震颤。

——

不是地震。

是从天空中传来的震动。

——

他抬头望去。

头顶的天空中。

那个黑色的漩涡比他走的时候大了至少三倍。

直径超过百丈。

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冷漠地俯视着大地。

漩涡的边缘。

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游走。

发出噼啪的声响。

——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漩涡中散发出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

"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千印低声说。

他走的时候。

通道才十几丈宽。

他明明用维度绘卷改写了护山大阵的运行逻辑。

用文明火种和信仰之力加固了封印。

按他的估算。

至少能撑一天半。

——

现在才过去多久？

几个时辰而已。

通道怎么会扩张得这么快？

——

"顾先生！"

一个声音从山下传来。

——

顾千印低头看去。

青云子带着几个蓬莱弟子跑了过来。

青云子的脸色很白。

嘴唇都在发抖。

身上还有伤。

袍子上沾着血。

——

"您可算回来了。"

青云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走了之后没多久。"

"通道就开始变大。"

"我们用尽了办法。"

"都挡不住。"

——

"怎么回事？"

顾千印问。

"我走的时候不是交代过吗？"

"按我留下的符文阵法维持封印。"

"怎么会变成这样？"

——

"我们按您说的做了。"

青云子苦着脸说。

"一开始还好。"

"通道很稳定。"

"可是大概一个时辰前。"

"海底忽然涌出了好多怪物。"

"它们攻击阵眼。"

"我们抵挡不住。"

"阵眼被破坏了好几处。"

——

海底怪物？

顾千印眉头一皱。

——

"什么怪物？"

他问。

——

"是人鱼……不对。"

青云子说。

"不是普通的人鱼。"

"是黑色的。"

"身上长着鳞片。"

"眼睛是红的。"

"力大无穷。"

"而且不怕死。"

——

深潜者。

又是深潜者。

顾千印的心里一沉。

跟他们在回程路上遇到的一样。

被模因污染的深潜者。

——

星蚀长老这一手玩得漂亮。

一边用黄衣人和深潜者拖住他们。

一边又派深潜者袭击蓬莱的阵眼。

两头开花。

——

"阵眼损坏了几处？"

顾千印问。

——

"主要的九处阵眼。"

青云子说。

"坏了四处。"

"还有五处在勉强支撑。"

"可是……"

他顿了顿。

"撑不了多久了。"

——

九处坏了四处。

顾千印的脸色很难看。

护山大阵的九处主阵眼。

缺一不可。

坏了四处。

阵法的威力至少下降了六成。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

"带我去看看。"

他说。

——

"好。"

青云子连忙点头。

"顾先生请跟我来。"

——

顾千印跟着青云子向山下走去。

路上。

他看到了很多受伤的蓬莱弟子。

东峰的广场上。

躺满了人。

呻吟声此起彼伏。

——

伤亡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蓬莱本来就在封魔洞一役中损失惨重。

现在又被深潜者袭击。

更是雪上加霜。

——

"还有多少能战斗的弟子？"

顾千印问。

——

"能战斗的……"

青云子的脸色更苦了。

"大概还有三百多人。"

"其中大部分还带伤。"

——

三百多人。

顾千印沉默了。

蓬莱鼎盛的时候。

有弟子数千人。

现在只剩下三百多能战斗的。

而且还带伤。

——

这一战。

蓬莱几乎被打残了。

——

很快。

他们来到了天机殿的废墟前。

天机殿已经完全塌了。

只剩下一堆碎石瓦砾。

地下阵眼的入口就在废墟中间。

——

"阵眼就在下面。"

青云子说。

——

顾千印点了点头。

走了进去。

地下通道很暗。

两侧的夜明珠碎了不少。

光线昏暗。

越往下走。

归墟的气息就越浓重。

——

走到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中央。

是一个圆形的阵法。

阵法有九个节点。

对应九处主阵眼。

其中四个节点已经熄灭了。

只剩下五个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阵法的上方。

就是归墟通道的底部。

黑色的漩涡在旋转。

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从漩涡中涌出。

撞在阵法的光罩上。

发出咚咚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门。

——

光罩已经很薄了。

上面布满了裂纹。

随时都可能破碎。

——

顾千印走到阵法旁边。

蹲下来。

检查那几个熄灭的阵眼。

阵眼的基座还在。

但里面的灵石已经变成了粉末。

符文也被腐蚀了。

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物质。

散发着浓浓的归墟气息。

——

"是被归墟力量腐蚀的。"

他说。

"深潜者攻击阵眼只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

"通道对面有东西在冲击封印。"

"两股力量里应外合。"

"阵眼才会坏得这么快。"

——

"那怎么办？"

青云子着急地问。

"还能修好吗？"

——

顾千印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

看着头顶的通道。

眉头紧锁。

——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通道扩张的速度太快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

用不了两个时辰。

通道就会扩大到能让墟级存在通过的程度。

到时候。

就不是几个深潜者的问题了。

而是从归墟里涌出来的畸变大军。

——

必须尽快加固封印。

——

"青云子。"

顾千印说。

"你去找一些灵石来。"

"品质越高越好。"

"越多越好。"

——

"好。"

青云子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

——

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急。

——

顾千印没有等他。

他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

进入了一念世界。

——

一念世界里。

天空阴沉。

文明火种舰悬浮在世界的中央。

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

"老钟。"

顾千印喊道。

——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世界核心传来。

——

"又怎么了？"

老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夫刚打个盹。"

"你又来喊我。"

——

"通道出问题了。"

顾千印说。

"封印被破坏了。"

"通道扩张得很快。"

"我需要更多的文明火种力量。"

——

老钟沉默了一会儿。

——

"你知道的。"

他说。

"文明火种舰现在只能调动一小部分力量。"

"主炮用不了。"

"能给你的也就那么多。"

"你在蓬莱用了一次。"

在方丈又用了一次。

"剩下的不多了。"

——

"我知道。"

顾千印说。

"但现在情况紧急。"

"如果通道被完全打开。"

"归墟里的东西涌出来。"

"整个东海都会遭殃。"

"到时候。"

"一念世界也会受到影响。"

——

老钟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叹了口气。

——

"行吧。"

他说。

"老夫就再帮你一次。"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这一次之后。"

"文明火种的力量就真的见底了。"

"下次再遇到什么事。"

"你只能靠自己了。"

——

"好。"

顾千印说。

"多谢了。"

——

"谢什么谢。"

老钟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就是个扫把星。"

"走到哪里哪里出事。"

"老夫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才会遇到你。"

——

顾千印笑了笑。

没有反驳。

——

下一刻。

一股庞大的金色力量从文明火种舰中涌出。

顺着他的意识。

流入了他的体内。

——

顾千印的身体一震。

他能感觉到。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充沛。

——

这是文明火种舰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

——

他睁开眼睛。

站起身。

眼中金光闪烁。

——

就在这时。

天苍等人也赶了过来。

——

"老顾。"

天苍喊道。

"情况怎么样？"

——

"不太好。"

顾千印说。

"阵眼坏了四个。"

"封印快撑不住了。"

——

"那怎么办？"

白泽问。

"能修好吗？"

——

"能修。"

顾千印说。

"但需要时间。"

"而且。"

"在修好之前。"

"必须有人挡住通道里的冲击。"

——

"我来。"

天苍上前一步。

"我力气大。"

"能扛。"

——

"你一个人不行。"

顾千印摇了摇头。

"对面的力量很强。"

"至少是墟级后期以上。"

"你扛不住太久。"

——

"那一起上。"

天苍说。

"我们五个人。"

"还扛不住一个通道？"

——

顾千印想了想。

——

"也好。"

他说。

"天苍、白泽、燕刀客。"

"你们三个正面挡住冲击。"

"苏梦蝶。"

"你用幻渊梦境干扰对面的感知。"

"给我争取时间。"

"我来修复阵眼。"

"同时加固封印。"

——

"好。"

众人齐声应道。

——

就在这时。

青云子带着几个弟子跑了进来。

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大堆灵石。

有上品的。

也有极品的。

——

"顾先生。"

青云子说。

"灵石都拿来了。"

"您看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找。"

——

顾千印看了一眼。

灵石的数量不少。

品质也不错。

足够了。

——

"够了。"

他说。

"你们都出去吧。"

"这里太危险。"

"上面也需要人守着。"

——

"是。"

青云子点了点头。

带着弟子们退了出去。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看向众人。

——

"准备好了吗？"

他问。

——

"准备好了。"

天苍握紧了长枪。

眼神坚定。

——

"开始吧。"

顾千印说。

——

话音落下。

天苍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跳上阵法的光罩。

长枪往地上一顿。

——

"喝！"

他暴喝一声。

浑身血气翻涌。

血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虚影。

——

禁术·血燃。

天苍一上来就动用了禁术。

因为他知道。

对面的力量很强。

不用禁术。

他撑不了多久。

——

轰——

就在这时。

通道里传来一声巨响。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漩涡中涌出。

撞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地颤动。

裂纹蔓延得更快了。

——

天苍闷哼一声。

后退了几步。

脸色一白。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好强。"

他咬着牙说。

"这力量。"

"比不灭焚墟蜥差不了多少。"

——

"我来帮你。"

白泽跳了上去。

九尾展开。

九条雪白的尾巴像是九条天柱。

支撑在光罩上。

——

燕刀客也上去了。

弯刀插在地上。

封渊符文从他体内涌出。

融入光罩之中。

加固着光罩的结构。

——

三个人合力。

终于稳住了光罩。

——

苏梦蝶没有上去。

她站在阵法旁边。

双手结印。

闭上眼睛。

白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

飘向通道的方向。

雾气进入漩涡之后。

迅速扩散开来。

——

幻渊梦境。

她要用梦境的力量干扰对面的感知。

让对面误以为通道已经打开了。

从而减少冲击的频率和力度。

——

这一招有没有用。

她也不知道。

但总得试试。

——

顾千印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一个熄灭的阵眼前。

蹲下来。

双手放在阵眼的基座上。

——

金色的火焰从他手中涌出。

包裹住阵眼。

滋滋——

黑色的腐蚀物质被金色火焰灼烧。

发出刺耳的声音。

迅速被净化。

——

净化完腐蚀物质。

顾千印拿起一块极品灵石。

嵌入阵眼的凹槽里。

然后手指飞舞。

在阵眼上刻下一道道符文。

——

他刻的不是普通的符文。

而是封渊符文。

七十二基础符文。

他要将封渊符文融入阵眼之中。

让阵眼不仅能提供灵力。

还能克制归墟力量。

——

他的手指很快。

一道道符文在阵眼上浮现。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

轰——

通道里又是一次冲击。

光罩剧烈晃动。

天苍三人被震得后退几步。

白泽的一条尾巴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直流。

——

"妈的。"

天苍骂了一句。

"这家伙是吃了春药吗？"

"这么猛。"

——

"少废话。"

燕刀客喘着气说。

"撑住。"

"顾千印还在修。"

——

"我知道。"

天苍咬着牙。

"老子撑得住。"

——

他猛地向前一步。

长枪插入地面。

血气更加旺盛了。

——

顾千印的手很稳。

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一道道符文被他刻入阵眼之中。

每一道符文都精准无误。

——

终于。

最后一道符文刻完。

顾千印双手一按。

——

嗡——

阵眼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阵眼中涌出。

比之前更加明亮。

——

第一处阵眼。

修好了。

——

顾千印没有停歇。

立刻走向第二处阵眼。

——

轰——

又是一次冲击。

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强。

光罩上的裂纹已经密如蛛网。

——

"撑住！"

天苍大吼。

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七窍都开始渗血。

——

血燃禁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

"天苍。"

白泽担忧地喊道。

"你没事吧？"

——

"没事。"

天苍咬着牙说。

"死不了。"

——

苏梦蝶的情况也不太好。

她的脸色苍白。

额头上满是冷汗。

幻渊梦境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

但效果似乎不太明显。

对面的冲击反而越来越强了。

——

"不行。"

她睁开眼睛。

喘着气说。

"对面的存在意志太强。"

"我的梦境干扰不了它。"

"反而被它反噬了。"

——

什么？

顾千印的手一顿。

苏梦蝶的幻渊梦境居然干扰不了对面的存在？

那可是幻渊镇守使的梦境能力。

连云梦泽的妖兽都能被她拉入梦境。

居然干扰不了通道对面的东西？

那对面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

"别管干扰了。"

顾千印说。

"你也上去帮忙。"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

"好。"

苏梦蝶点了点头。

提剑冲了上去。

——

四个人合力。

终于再次稳住了光罩。

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照这个冲击频率。

他们撑不了太久。

——

顾千印加快了速度。

第二处阵眼。

第三处阵眼。

第四处阵眼。

他的手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道封渊符文被他刻入阵眼之中。

——

他的消耗也很大。

文明火种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额头渗出了汗水。

——

但他不能停。

一停。

所有人都得死。

——

轰——

又一次冲击。

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光罩咔嚓一声。

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

"不好！"

天苍惊呼。

——

黑色的归墟气息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触碰到旁边的一根石柱。

石柱瞬间被腐蚀。

化为一堆飞灰。

——

"挡住！"

燕刀客大吼。

他将弯刀插在裂缝处。

封渊符文不要命地涌出。

试图堵住裂缝。

——

但裂缝太大了。

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堵不住。

——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

"让开。"

顾千印的声音响起。

——

燕刀客回头一看。

顾千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脸色苍白。

但眼神很坚定。

——

四处阵眼。

他都修好了。

——

顾千印双手伸出。

按在光罩的裂缝上。

——

维度绘卷。

诸天共鸣。

文明火种。

三重力量同时催动。

——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沿着裂缝向两边蔓延。

所过之处。

裂缝迅速愈合。

——

但通道对面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

它更加疯狂地冲击着光罩。

一股比一股强。

——

顾千印咬着牙。

全力催动力量。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嘴角溢出鲜血。

——

"老顾！"

天苍喊道。

想要过来帮忙。

——

"别过来。"

顾千印打断他。

"守好你们的位置。"

"这里我来。"

——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

天苍咬了咬牙。

没有动。

——

顾千印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了维度绘卷之中。

——

他看到了。

看到了通道对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一只纯黑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眼睛的主人。

被无尽的黑暗笼罩着。

看不清全貌。

但光是那只眼睛。

就已经让他感到了极致的恐惧。

——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面对的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

——

这不是普通的墟级畸变。

这是……

——

顾千印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冷汗直流。

——

"老顾。"

白泽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

"没事。"

顾千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看到了对面的东西。"

——

"是什么？"

天苍问。

——

顾千印沉默了一会儿。

——

"不知道。"

他说。

"但我知道。"

"它比不灭焚墟蜥强得多。"

"甚至比星蚀长老还要强。"

——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比星蚀长老还强？

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半步仙帝？

还是……仙帝？

——

"别说了。"

顾千印说。

"先把封印加固好再说。"

——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再次按在光罩上。

这一次。

他不仅是在修复裂缝。

他还在用维度绘卷的力量。

重新改写阵法的运行逻辑。

——

之前他只是在原有阵法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

这一次。

他要彻底重写。

用封渊符文的逻辑。

代替原来的护山大阵逻辑。

让整个阵法变成一个巨大的封渊阵法。

——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以前从来没有试过。

但现在。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

维度绘卷的力量全面展开。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一道道封渊符文从他体内涌出。

融入阵法之中。

——

九处阵眼同时亮起。

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网络。

——

轰——

通道对面的存在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冲击变得更加疯狂了。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碎石从头顶掉落。

——

"撑住！"

顾千印大喝。

"再给我一刻钟！"

——

一刻钟。

众人咬着牙。

拼命支撑着。

——

一息。

两息。

三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

天苍的血燃禁术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

鲜血不断渗出。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

白泽的九尾断了四根。

每一根断裂的尾巴都在滴着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

燕刀客的弯刀已经出现了裂纹。

他的双手在发抖。

握刀都快握不住了。

——

苏梦蝶的情况最惨。

她本身就不擅长正面防御。

全靠一口气撑着。

好几次差点昏过去。

——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顾千印的声音响起。

——

"成了！"

——

话音落下。

整个阵法猛地一亮。

刺目的金色光芒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阵法中传出。

不是向内吸。

而是向外推。

——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通道对面的冲击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

等众人睁开眼睛的时候。

头顶的漩涡已经缩小了很多。

从百丈宽缩小到了三十多丈。

而且还在继续缩小。

——

阵法的光罩也变得厚实了很多。

上面的裂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道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在光罩上缓缓流动。

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

成功了。

顾千印成功了。

他用维度绘卷重写了整个护山大阵。

将护山大阵改造成了一个封渊大阵。

——

"呼——"

顾千印长出一口气。

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

——

"老顾。"

白泽连忙扶住他。

"你没事吧？"

——

"没事。"

顾千印摆了摆手。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就是有点脱力。"

"休息一下就好了。"

——

天苍从光罩上跳下来。

他浑身是血。

看起来很吓人。

但眼神很亮。

——

"老顾。"

他说。

"你这一手。"

"太帅了。"

——

顾千印笑了笑。

没有说话。

——

他确实很累。

文明火种的力量几乎耗尽了。

维度绘卷的力量也消耗了大半。

精神力更是透支严重。

但好在。

封印稳住了。

——

"通道现在怎么样？"

苏梦蝶问。

——

"暂时安全了。"

顾千印说。

"我把阵法重写了。"

"变成了封渊阵法。"

"威力比原来的护山大阵强了好几倍。"

"对面那个东西。"

"短时间内冲不出来。"

——

"短时间是多久？"

燕刀客问。

——

顾千印想了想。

——

"如果只有它一个的话。"

他说。

"至少能撑半个月。"

——

半个月。

众人松了口气。

半个月足够了。

玄机子前辈说最多三天就会带着镇墟塔过来。

有镇墟塔在。

就能彻底封印通道。

——

"那如果不止它一个呢？"

白泽问。

——

顾千印沉默了。

是啊。

如果对面还有更强的存在呢？

归墟到底有多深。

谁也不知道。

——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说。

"先上去。"

"这里太闷了。"

——

众人点了点头。

跟着顾千印走出了地下空间。

——

外面。

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

但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因为他们知道。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黑暗正在蔓延。

——

归墟通道。

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