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右肩肌肉骤然绷紧,猛地撞向门板。
咚。
沉闷撞击在狭窄通道炸开,像一拳砸在空铁皮桶上,回音在密闭空间反复震荡,久久不散。
肩膀窜起一阵钝痛。视网膜角落的灰色面板轻轻一闪,跳出一串微末数字。
这点痛楚不值一提,门框却纹丝不动,连浮尘都未曾震落半分。
林烬眉头拧紧。动静太大。
头顶混凝土楼板虽厚,可这种低频撞击声极易顺着建筑骨架传导。
楼上那些黑衣守卫若还在搜查,这一声,等于直接报出他们的方位。
“别硬撞。”
洛瑶压着嗓音,手机冷白光落在她脸上。“找找工具。”
她举着手机,光束剖开黑暗,扫过通道两侧堆积的杂物。
尘埃在光柱里纷乱翻卷,如同被惊扰的菌群。
光斑最终锁在墙角建筑垃圾堆上。
几根锈蚀金属水管横躺其间。
洛瑶快步上前,弯腰拣起一根。
一米长短,直径五公分,掂在手里沉甸甸。一端带着严重锈蚀的螺纹接头,边缘锋利如锯齿。
她无声递向林烬。
林烬接住水管,冰凉触感入手,铁锈混着地底霉味涌入鼻腔。
他掂了掂分量,走到铁门跟前,把水管较细那头卡进门框之间那条细窄缝隙。
以门轴作支点,双手攥紧水管尾端,腰腹发力撬动变形门框。
吱——嘎——
金属摩擦的锐响瞬间撕碎通道死寂,如同放大百倍的指甲刮擦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林烬动作骤停,收住力道,浑身肌肉紧绷,凝神细听上方动静。
通道重回死寂,只剩水珠落地,哒、哒,断断续续。
楼上没有急促脚步声,也没有呵斥吼叫。
可这不代表安全。
守卫或许正在迂回包抄,或是架设热成像设备。
这种未知,比直面杀机更让人焦灼。
楼上那个中年男人,究竟能拖住多久?
会不会,把这条通道的秘密一并供出去?
“噪音太大。”林烬声音沙哑,低声开口。
他松开水管,从手臂绷带边缘撕下一条布条。
是之前负伤包扎的旧绷带,还凝着淡淡的干涸血痕。
布条一圈圈裹住水管螺纹接头,足足缠了三层,把锋利金属尖端完全包住。
再次卡入缝隙,刺耳摩擦声变成沉闷的挤压闷响。
林烬放缓呼吸,双手缓缓加力,手臂青筋微微鼓起。
铁门与门框连接处厚厚的锈层不堪承压,传来细碎崩裂声,像骨骼将断前的脆响。
暗红锈屑簌簌掉落,落在鞋面,很快被地底潮气浸软。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
林烬维持撬动姿态,手臂肌肉持续酸胀。这种静态负荷,远比一击爆发更耗体力。
视网膜面板上的数字缓慢跳动,是肌肉劳损转化而来的微弱痛感。
五分钟过去。
嘣。
一声清越的金属断裂声。
门框内侧一枚固定螺栓,终于崩断。
铁门向内倾侧,裂开一道十公分左右的缝隙。
勉强够成年人侧身挤过。
林烬松手,水管下坠,被他伸手稳稳接住,没发出落地声响。
他收束身形,尽量压缩躯体,从窄缝缓缓挪出去。
背后布料蹭过锈铁,沙沙轻响,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门外是夜间后院。空气较之地下通道清爽少许,依旧裹着朽木腐烂的气息。
云层掩住月色,唯有远处路灯漏进微弱余光。
院子堆满废弃家具,破沙发、断腿木桌、锈蚀铁架床,像一座沉寂的荒坟。
林烬脚刚落地,本能压低重心,右手探向腰间。
目光扫到围墙边,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立着两个人。
不是黑衣战术守卫,也不是方才那个中年男人。
一男一女,面孔陌生,一身寻常休闲装束,静立阴影之中。
目光直直锁定这边,仿佛早已等候许久。
林烬指尖扣紧开箱刀刀柄,掌心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