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确定关系
书名:雪停之前 作者:茉莉小妖 本章字数:2836字 发布时间:2026-11-04

## 第26章   确定关系

跨年之后那几天,封睿鑫老在看叶舒然。

吃饭的时候看。筷子夹着菜,眼睛跟过去。洗碗的时候也看。叶舒然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小臂,水龙头开着,他靠在门框上,看叶舒然冲碗、拧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坐沙发上的时候更看。叶舒然翻书,他就看叶舒然翻页的手指。

叶舒然跟平时一模一样。

该做饭做饭。该画图画图。该说什么说什么。偶尔跟封睿鑫说句话,语气跟以前没区别。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避开。好像跨年那晚的事没发生过。

封睿鑫有点拿不准。

碰一下就没了。第二天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可能是喝多了。可能是一时冲动。可能什么都不算。

他想过问。问什么?问你那天干嘛?太怪了。万一叶舒然说喝多了,他怎么办。说哦。那没事。然后呢。然后两个人继续合租,继续做饭,继续一个桌上吃饭。想想就难受。所以他干脆不想。

不想了。该干嘛干嘛。

可不想也不行。叶舒然一从他面前过,他眼睛就自己跟过去。跟条线似的,拴着。

一月三号那天,叶舒然上午有课,封睿鑫下午有课。中午封睿鑫出门前叶舒然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超市的,一个是不认识的,牛皮纸袋,上面印着个简单的logo。叶舒然把超市的袋子放厨房,拎着牛皮纸袋进了自己房间。封睿鑫没问。

下午封睿鑫回来的时候,叶舒然在客厅坐着。茶几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两件衬衫。叠得整整齐齐,一件白色,一件浅灰。

封睿鑫走过去看了一眼。白的那件上面有暗纹,很小,凑近了才看得出是细竖条纹。灰的那件是纯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两件都是长袖,领子不大不小。

“你买的?”

“嗯。路过一家店。打折。”

封睿鑫把白的拿起来看。料子不错,摸起来是棉的。领口有标签,封睿鑫看了一眼牌子,不认识。翻到背面看尺码,是他的号。

“你给谁买的。”

叶舒然看着他。

“你一件我一件。”

封睿鑫拿着白衬衫。看了一眼浅灰那件。尺码跟叶舒然平时穿的一样。两个人站在茶几前面。封睿鑫手里攥着白衬衫,叶舒然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买这个。”

叶舒然停了一下。

“你那件旧的领子磨破了。”

封睿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确实,那件白T恤是高中买的,领口已经松了,边上起了毛。但他还有别的衣服。不止这一件。叶舒然特意买了一件衬衫给他。还是带暗纹的。这不是随便买的。

“那个灰的是你的?”

“嗯。”

“你也不缺衬衫。”

叶舒然没接话。站起来把灰的那件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肩宽刚好,袖子也合适。他看了封睿鑫一眼。封睿鑫还拿着那件白的。

“你试一下。”叶舒然说。

封睿鑫把T恤脱了,白衬衫套上去。扣子扣到第三颗,领子翻好。他低头看了看。合身。袖长刚好到手腕。料子挺括,但不硬。他摸了摸领子,又摸了摸袖口。封睿鑫没穿过这么好的衬衫。他爸给他买的都是地摊货,几十块一件,穿一季就变形。这件不一样。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

叶舒然走过来,伸手把他领子后面折进去的那一小块翻出来。手指碰到后颈的时候,封睿鑫没动。叶舒然翻好了,退回去看了一眼。

“合适。”

封睿鑫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新衬衫。叶舒然穿着旧T恤站在对面。两个人隔着茶几。电视没开。外面天阴着。

“多少钱。我给你。”

叶舒然看了他一眼。

“不用。”

“你上次买自行车也是你掏的。这次我掏。”

“不用。”

封睿鑫看着叶舒然。叶舒然的表情很淡。跟平时说“不用”“没事”“还行”的时候一样。但封睿鑫觉得叶舒然这次跟平时不太一样。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可能就是那件灰衬衫。他给自己买的。也给了封睿鑫一件。两件一起买。一件白的一件灰的。颜色不一样。

封睿鑫想起高一那个冬天。叶舒然把围巾分他一半。也是一样的,没说什么。就是推过来。然后骑车跟在他旁边。三年。封睿鑫一直没有问过叶舒然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围巾给他。为什么要去同一个城市。为什么要在电话里沉默。为什么跨年夜碰他一下。为什么买这件衬衫。

他决定不问。问出来就不对了。有些事不用问。一个人愿意跟你合租,愿意做一年饭,愿意买一件跟你一样的衬衫。穿上去合身。这就是答案。

封睿鑫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没有放回袋子。叶舒然看着他。封睿鑫走过去打开衣柜,把自己的旧T恤捡回来穿上。然后拿起白衬衫,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把衬衫挂进衣柜里,跟其他衣服隔开一点。挂好之后他看了一眼。白色,干净。在一堆灰扑扑的旧衣服中间很显眼。

他出来的时候叶舒然还站在客厅。那件灰衬衫搭在沙发扶手上。封睿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有鸡蛋,有番茄,有青菜。他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今天我来做。”

叶舒然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本《边城》翻。封睿鑫切番茄。叶舒然翻了一页。封睿鑫打鸡蛋。叶舒然又翻了一页。封睿鑫开火倒油。叶舒然的书没翻。封睿鑫回头看了一眼。叶舒然在看厨房这边。手里拿着书,没看字。看到封睿鑫回头,他把书翻了一页。

封睿鑫转回去。蛋液下锅。刺啦一声。他拿铲子翻了两下。番茄下锅。加盐。翻炒。出锅。盛到盘子里。端到桌上。叶舒然把书放下。去厨房拿了碗筷。两个人坐下。

“还是你做的好吃。”叶舒然说。

封睿鑫夹了一筷子。

“你做的也不差。”

“差。”

“不差。”

叶舒然看了他一眼。没再争。低头吃饭。封睿鑫也吃。两个人吃完了。封睿鑫洗碗。叶舒然把桌子擦了。封睿鑫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外面叶舒然在客厅走动。脚步声从客厅到房间,又回来。封睿鑫洗完碗出来。叶舒然站在阳台上。封睿鑫走过去。两个人趴在栏杆上。楼下有人遛狗,黄色的土狗,跟临川河边那条有点像。

“衬衫我收了。”封睿鑫说。

叶舒然看着楼下。

“嗯。”

“以后别买这么贵的。”

“打折的。”

“打折也贵。”

叶舒然没再说什么。风从北边过来。封睿鑫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跟跨年夜那晚一样。但这次封睿鑫没等。他往叶舒然那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近了些。叶舒然没动。没躲。

楼下那条狗跑远了。主人跟在后面喊。封睿鑫听着。过了几分钟,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叶舒然的手背。很轻。叶舒然的手背凉凉的,风吹的。封睿鑫的手指碰上去,停了一下。叶舒然的手翻过来,把他的手指攥住了。没攥紧,就是搭着。两个人的手在栏杆上,并排,叠着。

谁也没说话。风一直在吹。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还在动。封睿鑫低着头看两个人的手。叶舒然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长,骨节分明。画图的手。封睿鑫的手被他握着。没用力。就搭在那里。叶舒然也没看这边。他看着前面。跟平时一样。

过了很久。可能几分钟。叶舒然把手松开了。不是甩开,是慢慢松的。他把手收回去揣进口袋里。转过身。

“进去吧。冷了。”

封睿鑫说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叶舒然回房间了。封睿鑫站在客厅中间。茶几上放着那件灰衬衫。叶舒然忘了拿进去。封睿鑫把衬衫拿起来,折好,走到叶舒然房间门口。门开着。叶舒然坐在桌前,拿着铅笔。封睿鑫把衬衫放在他床上。

“你的。忘拿了。”

叶舒然回头看了一眼。

“放着吧。”

封睿鑫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被握住的那几根。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躺到床上。这次没盯着天花板看。闭上眼。隔壁很安静。叶舒然大概在画图。铅笔的声音很轻。封睿鑫听着听着。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今天下午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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