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 跨时空通信
陨铁做的封印盒扣在肚子上，信号全断了。沈清辞不甘心。她琢磨了两天，想到一个办法。陨铁是金属，金属能做天线。她把封印盒的盖子取下来，用铜丝缠在边缘，铜丝另一端接到信号镜的铜框上。又从琉璃瓶里取了指甲盖大小的四石粉末，撒在铜丝和陨铁接触的位置。四石粉末能增强信号，陨铁能屏蔽原初意识，两者搭配，也许能截获那边的信号。
萧景昀起初不同意。她怀着孕，天天捣鼓这些金属粉末和铜丝，万一出事怎么办。她跟他磨了半天，最后他妥协了，条件是必须在他在场的时候才能试。
第一天夜里，没信号。第二天夜里，信号镜跳了几下，跳出一串乱码。第三天夜里，沈清辞把铜丝重新缠了一遍，又把粉末调整了位置。半夜，信号镜忽然亮了。镜面上浮出一段模糊的波形，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晴辞……别回来……这边不安全……”
沈清辞攥紧了镜框。是周教授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很久没睡好。
“……实验是被操控的……我改了参数……但有人改了更多……”
萧景昀被声音吵醒，翻身坐起来。他凑近信号镜，听了一会儿。
“有人改了更多……”周教授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别信……天衡的……创造者……”
信号断了。镜面暗下去。沈清辞等了一会儿，再也没有新的声音出来。她把信号镜放在桌上，坐在榻边。
萧景昀看着她。“你导师的意思是，他改过参数，但还有别人改得更多？”
“对。”她点头，“他承认他动了手脚。但他说‘有人改了更多’。意思是，除了他之外，还有人在操控实验。”
“谁？”
“他说‘天衡的创造者’。”
两人对视。天衡。星石。天外来客的祖先从天上带来的东西。李淳风的祖先带来的。但李淳风的祖先也是天外来客，他也是从某个地方来的。天衡的创造者，比李淳风的祖先更早。
“天衡的创造者是谁？”萧景昀问。
“我不知道。李淳风没说过。他只知道星石是天衡残片，天衡是什么，他也没说清楚。”
萧景昀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所以你回去反而更危险。那边有人操控实验，有人想让你穿越，有人想让你回去。你不回去，他们就控制不了你。”
沈清辞点头。“周教授让我别回去。他这个人虽然功利，但他说‘别回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怕了。”
萧景昀走回来坐到她旁边。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那更不许走了。”
“我本来就不打算走。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走哪儿去？”
“孤是说，以后也不许走。”
“以后？以后孩子生了，我带着孩子去哪儿？去格物学堂讲课，去实验田种瓜，去太医院配药。最远也就是去西山看个矿。”
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那就好。”
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指尖凉，他的掌心热。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贴在他掌心的位置。
“他听见了。”她说。
“听见什么？”
“听见你说不许走。”
“他听见了最好。”萧景昀低头对着她的肚子，“你娘要是敢跑，你帮孤拽住她。”
肚子里踢了一下，力道不重。
沈清辞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她想起周教授最后那句话。“萧景昀。”
“嗯。”
“周教授说‘小心天衡的创造者’。他说‘他不是好人’。天衡的创造者在我体内留下了金光。这孩子继承的能量，就是天衡能量。如果天衡的创造者不是好人，那这个孩子生下来——”
“那是你生的。”他打断她，“不管天衡的创造者是谁，孩子是你生的。你养，你教。天衡的创造者管不着。”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沉，但很稳。她忽然觉得，从她穿越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始终站在这里。砸华盖的时候他在。闯书房的时候他在。地脉石室里他在。黄河工地他在。断魂崖上他在。现在她肚子里揣着个可能被天衡创造者盯上的孩子，他还在。
“萧景昀。”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
“怕什么？”
“怕我是妖孽。怕孩子是妖胎。怕朝堂上那些人说的话。”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孤没怕过。孤只是不想让你知道孤不怕。孤要是太早说‘孤不怕’，你就不会自己走到孤面前来。你会觉得孤是装的。”
“你本来就是装的。”
“装什么？”
“装冷脸。装铁腕。装不在乎。其实你比谁都怕我走。”
萧景昀的耳根红了一下。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孤没装。”
“你装了。”
“没装。”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比方才重了一点，像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