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风老祖把手里的大号笔记本一合,转过头面向看台。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各位同志——”
没拿麦克风,那声音就像是在耳边敲响了一口黄钟大吕。
钻风老祖的语气倒是随和得很,甚至带着点大爷拉家常的慈祥:
“哎呀,古州市和云门市的同志们到场了哈。这样,仰天市和玲珑市的测评马上就结束啦,我先给大家读一下这次的流程。咱们这个测试是保密的哈,所以不能把内容提前透露给大家,大家谅解。”
火文龙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小声嘀咕:“这叫保密?您这嗓门一喊,体育场外面卖烤肠的大爷估计都能把流程背下来了。”
老祖显然没听见,继续扯着大嗓门喊:
“这样哈,云门市和古州市呢,有体能特长的,去东半场排队!非体能类特长的,去西边半场排队!大家不用急,排好队,注意安全……测试一会儿就轮到咱们了。”
刘主任赶紧站起来,招呼着队伍:“古州的,按我早上发的分组,体能好的往东,治疗和辅助的往西。别挤,排好队!”
旁边的朱大婶热情地凑过来对火焱说:“火老师,你跟我一块去西边吧!我看你也不像狗熊豹子啥的。你这小身板啊,东边晒一上午得晕过去。走,去西边!”
鹤医生也笑着点点头:“是啊,火老师,西边好歹有帐篷坐。”
“老张,”火焱转头看着我,“跟我去西边呗!”
我往西区瞟了一眼。在我8.1的视力里,西区那边不仅有水灵的年轻姑娘,还有几个穿着瑜伽裤的长腿小姐姐在拉伸。
“走!”我抄起火焱的包,跟了过去,“你那个放火还是啥的,也不算体能的,咱去西边。还有遮阳棚。”回头一看老陈正搓着手坏笑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到了西区,人群很快就被分流了。声名在外的鹤医生被几个老专家热情地拉去了医疗组,朱大婶去了“非哺乳动物技能区“,大家按照自己的专长各自散去。
我跟着火焱,在元素区找了个看起来像主治医师的中年人坐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助手的头发上和脸上还有桌子上为什么都有点白色粉尘。
医生推了推眼镜,头都没抬,拿着笔在单子上划拉:“会什么技能?”
火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会放火。”
医生:“能点对点施展吗?”
火焱:“能。”
医生:“能大面积施展吗?”
火焱:“威力不是很大。”
医生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市测评成绩单带了吗?”
火焱把之前在古州测的那张单子递了过去。医生看了一会儿,指了指远处测试区的一个靶子:“嗯,体能看着一般,去试试打那个靶子吧。”
火焱连屁股都没抬。
她随意地抬起右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指尖“噗”的一声,飞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巨大火球。
我眼睛还没追上哪个火球,就听见:
“轰——!!!”
爆炸声像闷雷。我耳膜还在震。五十米开外那个用草扎的的靶子,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火星,活像放了一场大烟花,覆盖了整个南半场。更可怕的是,火球飞出的轨迹擦过了医生的身侧,直接把医生白大褂的后摆给点着了。
火焱瞪大了眼睛嘴巴缩成一个小点,面露尴尬,还缩了缩脖子。
坐在旁边的我,吓得把眼睛瞪大了……两毫米。我这敏锐的鹰眼死死盯着那团火光,脑子里瞬间想起火家村那天晚上,那满地焦黑的尸体。那天晚上,她就是这么在院子外面“烤全羊”的?
医生的衣服着火了,但他很淡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旁边那个助手,熟练地从桌子底下抄起一罐干粉灭火器,对着医生屁股就是一顿猛喷。
医生平静地弹了弹衣服上的粉尘,在平板上敲下几个字:“嗯,火焱能力很好。体能只能说比普通人强点,先定个三级中吧。有问题可以去主席台那里反应复审。”
我看到火焱的眼珠子心虚地滴溜转了一下,立刻站起身,留下一句 “谢谢”,抬起屁股就走,。
我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了看旁边这个平时连个矿泉水瓶盖都要我拧的老婆,再看看远处被炸成灰的草靶子,脑子里全是问号。
火焱一溜烟就窜回了休息区。找到个空躺椅,整个人直接往上一瘫,极其自然地把手一摊:“老张,我困了,睡会儿哈,有事儿叫我。”
说完,她极其顺手地抽走我搭在胳膊上的外套,往脸上一盖,不出五秒钟,居然就传来了极其均匀的呼吸声。
我站在躺椅旁边,看着她那副“与世无争”的睡觉架势,嘴角抽了抽。多半是装的。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扭头看向还在继续的测试区。这一看不要紧,我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旁边有个玩火的哥们,据说是某市特聘的。那哥们站在原地,扎着马步,双手在胸前搓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搓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那火球晃晃悠悠地飞出去,砸在靶子上“噗”地一声,只把靶子边缘给熏黑了。
草扎靶子是很结实的。那玩意儿重得很,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刀一砍就两截。特警队那帮强化弩对着那玩意儿天天射,箭头射钝了,这靶子还能生猛地摆在那儿接着用几个月不换。台风天都吹不动,你想想。
火焱刚才连屁股都没抬,连起手式都没有,就那么随意地一抬手,跟比划了个手枪姿势。
那个一米多的大火球,飞出去的速度比出膛的炮弹还快,动能大到直接把硬的跟石头一样的草扎靶子给炸成了满天火星,甚至还顺带点着了医生的衣服。
没有前摇,没有施法动作,甚至连一点吃力感都没有。
我越想越不淡定。
我脑子里最后极其荒谬地冒出了一个终极问题:
“结婚也十年了,认识都十五年了,她应该是爱我的吧?应该不会有一天嫌我太烦,顺手把我也给‘烤全羊’了吧?”
我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可怕的画面赶出去,赶紧把目光投向远处,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这一看,差点把我下巴惊掉。
不远处,朱大婶扭扭捏捏地上场了。
她左右看了看,把那件碎花外套一脱,摇身一变,直接化成了一只高大性感的蜘蛛精。
那画面相当震撼——她一身黑色的绒毛,油光水滑,看着跟顶级皮草似的。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线条饱满性感,也不失优雅。
嚯,看来藏得深的也不只火焱一个人嘛。
朱大婶在测试场上简直是在表演。
她先是熟练地在身上搓了搓毛。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粉尘飘散出去,旁边几个正在排队的异人,突然眼泪狂飙,咳得死去活来,活像集体中了催泪瓦斯。
紧接着,屁股一甩,极其精准地射出一张巨大的网,直接把远处的测试假人包成了个粽子。还有什么悬丝发电报,这能耐叫一个多。
我再看另一边。
鹤医生那边更夸张,周围围了一圈省城医院的老专家、老教授。此刻正拿着小本本,像小学生一样极其认真地听鹤医生讲解。
看着场上这一个个生猛的女中豪杰,再看看旁边睡得打呼噜的火焱,我突然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
这队伍里,藏龙卧虎的疯婆子又不止我老婆一个。
我扭头瞄了一眼东区。隔着大半个体育场,都能感觉到那边的气氛有多惨烈。
火文龙这货,这会儿已经被那只四米高的特警熊妖踩在了脚底下。
赵全胜更惨。这位自诩东北虎血脉的土老板,此刻正呈“大”字型趴在场地边缘。
再看古州其他那些体能派的能人异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极其紧张地咽着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