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停在深空,离三万公里外的0号空间站很远。窗外只有几盏灯亮着,很暗。
何涛没动,手指摸着耳钉上的纹路。
屏幕刚恢复一点,画面卡顿。但他看清了局势:三支舰队包围了他。前锋靠近护盾,中军准备开火,母舰在后面支援。这打法很像以前打拾荒者联盟,先断后路,再慢慢消灭敌人。
他查看敌舰轨迹。数据很清楚:第一波导弹后十七秒,先锋变阵;三十四秒,主炮充能过半;一分钟,侧翼封锁所有出口。动作整齐,没有犹豫。这不是乱军,是专业的猎杀队伍。
“还挺讲究。”他低声说。
系统没反应。签到界面黑屏,提示音也没有。他重启、唤醒,甚至用异能震动核心,都没用。像是被人切断了信号。这次沉默得彻底,连后台声音都没有。
他盯着星图两分钟,在控制台上划了一条线。这条线穿过敌军主力路径,指向空间站前方。按这个速度,四十分钟后,登陆部队就能进入。守军那边……
他调出残存监控。画质很差,全是噪点。但碎片拼出了过去六分钟的战场。
第一段视频来自顶部观测口。一艘巡防舰展开防御,瞬间被三道光束击中,护盾破碎,船体裂开。逃生舱弹出五秒就被炸毁。
第二段是侧面走廊红外影像。一群穿作战服的人在转移设备,警报响起,灯光熄灭。天花板震动碎裂,人影混乱,最后定格在一具胸口有大洞的尸体上。
第三段只有七秒。摄像头拍到敌舰打开舱门,爬出黑色机械虫。它们快速爬行,烧毁电路,扭曲金属,蒸发活物。目标直指能源核心。
他把三段视频并排对比。攻击节奏一致,间隔精确。这是模块化清除,像拆机器一样一块块卸零件。守军反击平均坚持不到四分钟,最长撑了六分二十秒。命中率不到7%。有一次集火打中敌舰尾部,对方轻松偏转伤害。
“呵。”他笑了一下,觉得有点累。
舱内红光频闪,警报不断。跃迁通道锁死,通讯全是杂波,求援信号被压制。威胁等级升到四级,再高就是全面失控。真正要命的是那种无力感,像拿着水枪却找不到水源。
他关掉一半警报,只保留敌军动向和空间站结构数据。信息太多会慌乱,现在需要判断。数据显示敌军推进快12%,护盾破裂点在东南象限,逃生艇发射频率下降,说明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他标出三个关键节点:能源中枢、主控室、生命维持备份舱。一旦失守,空间站就废了。他在每个点设了预跳跃坐标,距离两百米,方便瞬移进出。但现在不会用。本章不准动手,他也知道不能动。这时候冲上去,要么送死,要么打乱节奏。
看着红点一个个熄灭,心里压着石头。不是怕输,是烦这种熟悉的剧本。上辈子楚云柔表面说要共建新世界,背地里在供水系统种病毒引爆。这辈子她直接带舰队来拆家。
“挺会挑时候。”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
舱外爆炸闪光接连亮起,防线崩塌。救援艇刚离港就被炸毁,连接桥被切断,十几个人飘在真空中。这些画面无声,但他知道会有尖叫。
他只能看见。
主控屏跳出新数据:敌军母舰开始充能,锁定空间站核心。这是最后一击。如果打实,设施会从内部炸开,无法重建。
他没动。手指搭在耳钉上,体温透过金属传到皮肤。异能充能98%,随时能跳。他知道下一章该召集部队重组防线,但现在不行。他只是个观测者,任务是看清楚有多糟。
他把镜头拉远,战场缩成几个红圈。叛军像收网的狼,守军信号忽明忽暗,即将消失。
他关掉非必要显示,只看静态星图。然后靠回座椅,闭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储物箱上。那里有一份未发送的广播草稿,关于基因锁破解技术。是他昨天准备的,后来忘了。现在想,也许不重要。技术再先进,挡不住炮轰。
他看手背上的旧伤疤,那是重生初期被辐射兽抓的。那时候吃不上饭,在废墟翻罐头。现在手握资源,还是眼睁睁看着别人砸他的成果。
“习惯了。”他说。
舱内安静下来,警报静音。只有数据跳动,记录溃败进度。这场考验刚开始,神国还没立稳,敌人就来犯。接下来怎么办?他心里有数,但现在不说。
他把手移到控制台边缘,轻轻按下按键。
预跳跃坐标锁定完成。三处关键节点标记完毕,等待激活。他没下一步动作,也没下令,坐着盯着舷窗外的火光。
飞行器悬浮,引擎低频运转,保持隐蔽。敌方坐标缓缓移动,像围猎的狼收紧圈子。
他左手搭在耳钉上,指尖摩挲边缘。
空间异能临界,随时再跳一次。
他没看星图,没查数据。
就那么坐着,盯着前方漆黑的宇宙,像在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