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那边虽然惨烈,但拳拳到肉,看着真带劲。
刘主任溜达过来,看起来兴致很高。他拍了拍手:“行了,咱们也差不多了,东边我让火文龙组织,咱们西区这边也收队,去通道口集合。”
我们在通道口等了一会儿,东区那帮人陆陆续续地撤了回来。
看着这帮去东区的伙计,我努力憋住笑。火文龙走在最前面,那件两千块的夹克已经成布条了,脸上顶着个硕大的熊猫眼;后面那个变熊的大哥,鼻青脸肿的,戴着破碎的眼镜在摸墙走;石磊虽然石化没受伤,但整个人看着也是灰头土脸。
赵全胜走在最后面,晃晃悠悠的,腿肚子还在打颤,看来刚才被那四米高的特警熊摔得不轻。
就在大家往看台走的时候,通道拐角处,赵全胜没留神,撞在了一个瘦小的猴妖身上,自己反倒趔趄了一下。
那家伙个子不高,看起来有些岁数,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就像个老干部。
赵全胜站稳后张口就骂:“你特么长没长眼?走路不看路啊,臭猴子!”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赵全胜的骂骂咧咧,只是背着手,一步一步继续朝他的前方走去。脚步看着不快,但几步之后,就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处。
“行了行了,别丢人了!”刘主任走过去拽了把赵全胜,“赶紧回去歇着,不够丢人的。”
“妈的,哪来的死老头子,差点把老子绊倒。”赵全胜揉了揉肩膀,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
我们顺着通道上了看台。东区测评的伙计们一坐下,整个Q区全是一片痛苦的哀嚎声。赵全胜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摸出保温杯狂灌水。火文龙靠在椅背上,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有工作人员递给钻风老祖一沓厚厚的单子。老祖低头翻了翻,扇动背后那对犹如战斗机机翼般巨大的棕色翅膀,“呼”地一下飞到了我们Q区看台前。
他收起翅膀,声如洪钟,热情地对着我们这乌泱泱的人群喊:
“哎呀,非常感谢咱们古州市的361位参与测评的老乡,哈,辛苦啦!还有不少工作人员,你们也辛苦啦!咱们古州市交出了非常优秀的答卷,361人里,有92位同志成功进入三级!是目前为止全省最好成绩!远胜于咱们省城渭水市!”
我们几百号人跟着钻风老祖热烈地鼓掌欢呼起来。
钻风老祖擦了擦汗,接着说:“而且,古州市还测出了咱们今天的第一位‘生化防御类’四级能力者!不过呢,这能力过于危险,人已经由专车送到国家防疫部门去重点保护和研究了哈,大家放心。”
我看了一眼刘主任。刘主任在脸上比了个口罩。哦,明白了,是那个戴口罩的小学生。我瞪眼,他有什么能力竟然能直接到四级?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信息,钻风老祖话锋一转,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我这边。
我瞬间汗毛倒竖。
“哎呀——”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大的惊喜,“这不是高山羊族族长火焱嘛!久仰久仰!来,您要不要给大家开开眼,看看啥是真正的战斗系四级水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我的时间还在流淌,或者说,是我的脑子在疯狂地嗡嗡作响。我分不清是这声音太震耳,还是全场人都跟我一样呆住了。
等等?我媳妇?战斗系四级?
整个体育场安静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直到东区那边,刚刚被特警熊一个一本抱摔的巨兽,那硕大的臀部重重亲吻地面的闷响传来,才勉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火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这会儿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哎呀!不是……这个……真躲不过去了吗?”
全场依旧安静。
旁边的赵全胜正死死盯着火焱,连刚刚被打出来的鼻血滴进嘴里都没察觉,整个人像石雕一样僵住了。
钻风老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恳求的意思:“古州高山羊族,族长继承千年修为。没跟您切磋一下,我心里全是遗憾呐!火族长,就随便露一手,了却了老夫的心愿吧。”
火焱站在原地,一手掐腰,一手掐着额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有个剑仙一慌神从天上“Bia”到了地上,“哎呀!”一声。
火焱捂着脸,手指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足足纠结了半分钟。
最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行。但有一个条件,全场的摄像设备,必须全关了!”
钻风老祖一听,高兴得背后的翅膀都张开了,转身对着全场扯着大嗓门狂吼:“都关了都关了!全场清空摄像记录!谁也不许拍啊,敢违规的直接按泄露最高机密处理!”
听到这话,全场瞬间沸腾了。各市代表队的队员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几千双眼睛犹如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钉在火焱身上。刘主任激动地拼命鼓掌。
火焱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内场走。
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住了。转过身,两手按住我的肩膀,捏得我骨头有点隐隐作痛。
她极其认真地看着我,眼神竟然带着几分罕见的忐忑和可怜巴巴的委屈:
“老张,你老实跟我说,我变了形,长了长胡子、长了毛,腰上挂了四个奶子……以后你还会亲我不?”
我愣了一下。
“亲!为什么不亲!你就变成个蛆,我也亲你!”我说。
火焱原本还在感动,听到后半句,脸瞬间黑了,一把推开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滚!”
不过,她转身走向内场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嘴角绷不住了,带着一抹释然的笑。
我隐约听到通道里飘回来的一句:
“他娘的……知不知道我腰上要挂四个奶子!”
火焱走出通道的时候,已经是个长着白毛羊角、两米二左右高度的大妖了。
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肩膀和胸膛上紧致的肌肉纹路清晰可见,即使上面覆盖着短短的白毛。她胸肌往下就是一层覆盖着腹甲的躯体,白色的阔腿裤下露出一截粗壮的羊蹄子。
但最绝的是,她走起来倒依旧挺女人,连迈步的仪态都透着一股女先生的端庄。
老祖搓着手,热情地邀请她去东边操场中央。她也很客气地回了一句:“老祖不用这么客气。”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理解了她为什么死活不想变了。
这嗓子听起来跟易建联一模一样!低沉、粗犷,带着一种极其浑厚的回音。
等她转过身,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
确实,我要是她,我也不乐意变。凶神恶煞的,黑嘴唇,高眉弓,那双眼一看就让人觉得胆寒。
但我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这大白羊形态虽乳腺下垂,但绝对比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