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无心漫谈(一)
书名:借一盏长夜渡少年 作者:TR踏 本章字数:6787字 发布时间:2026-10-31

期末考的铃声最后一次响起时,玉荣晨握着笔的手指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放松。他盯着答题卡上最后一道论述题的结尾,墨迹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颗钉在白纸上的锈钉。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灌进这间闷热的教室里,汗水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他慢慢收拾好文具,把试卷和答题卡整理好交给监考老师。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欢呼的学生,书包被高高抛起,书本和试卷散落一地,有人在走廊里奔跑尖叫,有人抱着朋友又哭又笑。压抑了一个学期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整个教学楼都沉浸在放假的狂喜里。

只有玉荣晨一个人低着头,逆着人流慢慢往前走。他的脚步很沉,像是灌了铅一样。

书包里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酸。这次期末考,他的文化课成绩依旧是年级第一,但是加上实操和德育分之后,总分从第一落到了第四。

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半个学期以来,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包围着他,社团的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葛炮的状态越来越差,还有宋晓燚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底。他根本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黄老师叫住了他。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教了一辈子书,平时对玉荣晨很照顾。他把玉荣晨拉到一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惋惜和担忧。

“玉荣晨啊,”黄老师叹了口气,说,“这次怎么回事啊?总分怎么掉了这么多?德育分被扣了那么多,实操也没发挥好。以前你可是从来没有出过年级前三的。”

玉荣晨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黄老师解释。总不能说,因为他办社刊传播马列主义被学校处分了,因为他被全校的人骂成反动分子,所以才影响了学习。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老师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玉荣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管的。你好好读书,以后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老师,我……”玉荣晨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老师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老师不会明白他的理想,不会明白他为什么要做那些在别人看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好了,我也不多说你了。”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暑假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下学期就是高三了,学习会更紧张。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老师。”玉荣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教学楼,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但是这些欢乐都与他无关。他像一个局外人,站在这片喧嚣里,心里一片冰冷。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韦昕苒、葛炮、雷娜、叶子、张天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看到他过来,大家都围了上来,但是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低落的神情。

这半个学期,大家都过得太苦了。

以前热闹的302教室,现在再也没有人去了。长夜灯的库房也落了一层灰,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社员们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他们二十六个核心成员。每天走在校园里,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他们是反动分子,是学校的害群之马。很多以前的朋友,看到他们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远远地就躲开了。

葛炮变化最大。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葛炮,现在变得沉默寡言。他不再跟大家开玩笑,不再去练架子鼓,甚至连话都很少说。每天只是坐在教室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骂他阿Q,骂他是玉荣晨的走狗,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冲上去跟人理论了,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雷娜和叶子也瘦了很多。她们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上麻烦。线上刊的更新也越来越慢,投稿的人越来越少,阅读量也一天比一天低。有时候,她们辛辛苦苦写好的文章,发出去之后,只有寥寥几个阅读量,连评论都没有。

张天龙依旧很少说话,但是他总是默默地帮大家做着各种事情。线上刊的排版和发布都是他一个人在负责,他还学会了做视频,把一些文章做成短视频发到网上,虽然也没什么人看,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

林见秋和蒋大良他们也经常过来,给大家带一些吃的,跟大家聊聊天,给大家加油打气。但是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只能看着大家一天天消沉下去,心里干着急。

“荣晨,考得怎么样?”韦昕苒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还行,文化课第一,总分第四。”玉荣晨淡淡地说。

“那就好。”韦昕苒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至少文化课没掉下来。”

“有什么用啊。”葛炮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考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骂成反动分子。”

大家都沉默了。葛炮说的是实话。在现在的六职,成绩好已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了。只要你是六职作协的人,不管你成绩有多好,不管你人品有多好,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思想极端的反动分子。

“别这么说,葛炮。”雷娜小声说,“成绩好总比成绩不好强。以后我们还要考大学呢。”

“考大学?”葛炮冷笑了一声,说,“就算我们考上了大学又怎么样?人家一看我们的档案,上面有个警告处分,还有‘参与反动学社’的记录,哪个大学会要我们?就算有大学要我们,毕业了哪个公司会要我们?而且职高高考名额有限。”

没有人说话。葛炮说的是大家心里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们不知道这个处分会跟着他们多久,不知道它会对他们的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好了,别说这些了。”玉荣晨打破了沉默,说,“放假了,大家都开心一点。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开心?我们怎么开心得起来啊。”葛炮低着头,“荣晨哥,我真的觉得好累啊。我们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是警告处分,是全校人的唾骂,是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劳动者。”玉荣晨看着他,坚定地说,“为了宋晓燚,为了王大叔,为了老李,为了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人。葛炮你忘了宋晓燚了吗?”

提到宋晓燚,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已经快八个月了。

自从去年,宋晓燚说她要开工,上班时间不能带手机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给他们发过一条消息。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玩手机。毕竟电子厂的工作都很累,每天干十几个小时,下班之后只想睡觉,根本没有精力聊天。

玉荣晨给她发过很多消息,问她工作顺不顺利,身体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但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给她打电话,永远都是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大家都很担心她,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不知道她公司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也没有她小姑的联系方式。只能每天祈祷,希望她一切都好,希望她有空的时候能给他们回个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冬天到春天,又从春天到夏天。宋晓燚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大家心里都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谁都不敢说出来。他们都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宋晓燚只是工作太忙了,等她忙完了,就会给他们回消息的。

“我没忘。”葛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怎么会忘呢。我每天都在想她,想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别瞎说,葛炮。”韦昕苒连忙说,“晓燚姐肯定没事的。她那么厉害,那么坚强,肯定不会有事的。她只是太忙了,等她忙完了,就会给我们回消息的。”

“是啊,葛炮。”叶子也说,“晓燚姐那么能干,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再等等,说不定明天她就给我们发消息了。”

葛炮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踢着脚下的石头。

大家都沉默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重和压抑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了,都别站在这里了。”玉荣晨说,“天太热了,我们去长夜灯吧。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今天我们好好聚一聚。”

大家都点了点头,跟着玉荣晨朝着望州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往日里说说笑笑的一群人,现在都变得沉默寡言。路边的小贩在大声叫卖着西瓜和冰粉,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但是这些热闹都与他们无关。他们的心里,都压着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担忧。

走到长夜灯的库房门口,玉荣晨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库房里空荡荡的,桌子和椅子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墙上的马克思、恩格斯和教员的画像,也蒙上了一层灰尘,显得有些模糊。书架上的书,还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翻过了。野风乐队的乐器,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上面盖着一块布,布上也落满了灰。

看着眼前的一切,大家的心里都酸酸的。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精神寄托。他们曾经在这里改稿子,开讨论会,办改稿会,一起为了社刊的出版而努力,一起为了理想而奋斗。这里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希望和活力。但是现在,这里却变得如此冷清,如此破败。

“我们打扫一下吧。”韦昕苒轻声说。

“好。”大家都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开始动手打扫库房。有的扫地,有的擦桌子,有的擦书架,有的整理书籍。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动作都很默契。

打扫了将近一个小时,库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桌子和椅子被擦得锃亮,书架上的书也被一本本擦干净,重新排列整齐。墙上的画像也被擦得干干净净,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眼神,依旧坚定而深邃,仿佛在看着他们,给他们力量。

葛炮走到角落里,掀开盖在乐器上的布。架子鼓、电吉他、贝斯、话筒,都还好好的。他拿起鼓槌,轻轻地敲了一下鼓面。

“咚——”

沉闷的鼓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葛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鼓槌,转过身,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颤抖着。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他心里难受。

野风乐队是葛炮一手组建起来的。他从小就喜欢架子鼓,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鼓手,带着自己的乐队,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演出。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一敲架子鼓,他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但是现在,他连敲架子鼓的心情都没有了。

有时候,安慰是多余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打扫完之后,大家围坐在桌子旁边。韦昕苒从包里拿出一些零食和饮料,放在桌子上。这些都是她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都是大家平时爱吃的。

“来,大家吃点东西吧。”韦昕苒笑着说,努力想让气氛活跃一点,“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薯片和可乐。”

但是没有人动。大家都低着头,没有胃口。

“怎么都不吃啊?”韦昕苒看着大家,心里也很难受,“别这样嘛,好不容易放假了,大家开心一点。”

“昕苒姐,你别忙活了。”雷娜说,“我们真的吃不下。”

就在这时,玉荣晨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玉荣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泰国曼谷。

玉荣晨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站了起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是谁啊?”韦昕苒连忙问道,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

“是泰国的号码。”玉荣晨说,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是晓燚姐!肯定是晓燚姐!”葛炮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激动地说,“快接!荣晨哥,快接!”

大家都围了上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玉荣晨手里的手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和紧张的神情。

八个月了。

整整八个月了。

他们终于等到了宋晓燚的电话。

玉荣晨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喂?”玉荣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爸,好久没给家里通电话了……”

是宋晓燚的声音。

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很平淡,没有一丝感情,不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像是在念台词一样。而且,她竟然叫玉荣晨“爸”。

大家都愣住了。

“我是玉荣晨。”玉荣晨连忙说,“晓燚,是你吗?你怎么了?打错了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宋晓燚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种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是啊,这里工作好忙的,我都没时间打。”

就在这时,玉荣晨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嗒……嗒……”

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壳。

玉荣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宋晓燚肯定出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另一个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晓燚,你在哪里?”玉荣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我们回消息?打电话也打不通。”

“现在我在这很好的,公司风景也好。”宋晓燚依旧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

与此同时,那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

玉荣晨一边听着宋晓燚说话,一边仔细地分辨着那些敲击声。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摩斯密码,知道这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可能是摩斯密码。

“你给我们发几张照片吧,让我们看看你那边的风景。”玉荣晨说。

“好啊。”宋晓燚说。

很快,玉荣晨的微信就收到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风景。一条浑浊的河流从画面中穿过,河面上有几艘破旧的小船。远处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快要落山的太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看起来很荒凉。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远处的城镇。城镇看起来很小,房子都很破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了伤口,有新的,也有旧的,有的还在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第三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围墙。围墙上装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面还挂着一些碎玻璃,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看着这三张照片,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景优美的电子公司。

这分明就是一个监狱。

“晓燚,你……”韦昕苒刚想说什么,玉荣晨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韦昕苒立刻闭上了嘴,但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就在这时,宋晓燚的微信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我被拐到了诈骗园区,这里听说是缅甸,快报警,我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看到后不要回答,我会删除聊天记录,会被查;如果后面有发消息也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三条“不要回答”,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紧接着,这些消息就被撤回了。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说着听不懂的方言。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库房里回荡着。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整个库房里,只能听到大家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蝉鸣声。

韦昕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肩膀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雷娜和叶子也哭了起来,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眼泪无声地滑落。

葛炮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样,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张天龙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零食和饮料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肩膀,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玉荣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宋晓燚被拐到了缅甸的诈骗园区。

那个像太阳一样开朗、一样坚强的女孩,那个总是笑着面对一切困难的女孩,那个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辍学打工的女孩,竟然被拐到了人间地狱一样的诈骗园区。

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她最后一次跟他聊天,说“上班时间不能带手机,以后聊天会少一点”。那时候,他还安慰她,让她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如果他早点发现异常,如果他早点想办法联系她,如果他当初没有让她去那个所谓的“中外合资电子公司”,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荣晨哥……”韦昕苒看着他,哽咽着说,“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晓燚姐她……她……”

“报警。”玉荣晨道:“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对!报警!”葛炮立刻说,“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让警察去救晓燚姐!”

“可是……可是缅甸那么远,警察会管吗?”雷娜哭着说,“而且我们只有这几张照片和一段录音,能行吗?”

“不管行不行,我们都要试试。”玉荣晨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晓燚在那里受苦,什么都不做。”

“荣晨说得对。”张天龙抬起头,“我们必须报警。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好!我们现在就去!”葛炮说,“我现在就去打车!”

“等等。”玉荣晨拦住了他,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太多人。现在学校里本来就对我们有很多流言蜚语,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他们又会怎么说我们。而且,我怕会打草惊蛇,对晓燚不利。”

大家都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玉荣晨的顾虑。现在的六职作协,已经是风口浪尖上的船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而且,如果这件事被那些诈骗分子知道了,他们很可能会伤害宋晓燚。

“这件事,就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玉荣晨看着大家,认真地说,“林见秋和蒋大良他们,我会告诉他们的,让他们也帮忙想想办法。但是其他人,暂时不要说。明白吗?”

“明白。”大家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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