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尖叫，太监连滚带爬冲进御书房。
皇帝正喝茶，差点烫嘴。
“慌什么！”
“陛下！杨妃宫里那只信鸽，撞窗户上了！腿上绑着竹筒！”
皇帝一把抓过竹筒，倒出那片碎布。
梅花绣样，凤栖宫专用。
皇帝眼神冷了。
“来人，传皇后！”
韩语蹲在门口啃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陛下，这布挺好看的，给俺擦手行不？”
皇帝瞪她一眼。
“韩语，你看得懂这绣样？”
韩语拿油乎乎的手翻来覆去瞅。
“这花俺认识，梅花。村东头王寡妇绣鞋垫也用这花样。不过这针脚细，肯定是宫里人干的。”
赵龙凑过来，一脸傻笑。
“韩语，你咋啥都知道？你不是傻子吗？”
韩语挠头。
“俺是傻，但俺不瞎啊。这布上还有血，翠儿姐姐死前扯的吧？”
皇帝手一抖。
“你说什么？”
韩语咬了口鸡腿。
“俺昨天在刑场看的呀。翠儿姐姐被绑柱子上，拼命扯袖子。俺还以为她袖子破了，想给她缝缝，没来得及。”
赵龙拍手。
“韩语，你还会缝衣服？你给本皇子缝个荷包呗！”
韩语摇头。
“不行，俺针脚粗，绣不出这梅花。”
皇帝猛地拍桌。
“传朕旨意！重新彻查翠儿案！”
李皇后赶到时，脸色煞白。
“陛下，臣妾凤栖宫的绣样，宫女们都会用。这不能证明什么……”
皇帝冷笑。
“凤栖宫的绣样，外头买不着。翠儿一个低等宫女，哪来的这布料？”
李皇后咬牙。
“定是有人栽赃！”
韩语突然举手。
“陛下！俺想起来了！那天刑场，皇后娘娘转身走的时候，翠儿姐姐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李皇后怒了。
“你这傻子胡说什么！”
韩语委屈。
“俺不傻。俺眼睛好使。翠儿姐姐那眼神，跟俺家老母鸡被黄鼠狼叼走时一样，又恨又怕。”
赵龙补刀。
“韩语，你家的鸡也被黄鼠狼叼过？”
韩语点头。
“叼走过三只。俺娘哭了半天。”
皇帝揉太阳穴。
“够了！皇后，你还有何话说？”
李皇后跪下。
“陛下，臣妾真的冤枉。那胭脂是冰蚕粉，配比粗糙，明显是外行人下的手。臣妾在宫中多年，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韩语插嘴。
“皇后娘娘，你说外行人，那谁是内行？”
李皇后一噎。
“本宫怎知道！”
赵龙突然说。
“母妃说过，冰蚕粉要配雪莲汁。可这胭脂里没有。说明下毒的人，要么不懂，要么拿不到雪莲汁。”
皇帝眼神一闪。
“雪莲汁，御医院有，但需朕的批条。皇后，你上月要过雪莲汁，说是治失眠。”
李皇后脸色变了。
“臣妾……臣妾是治失眠！”
韩语举手。
“皇后娘娘，你失眠咋不找俺？俺给俺娘拍后背，一拍就睡着。”
赵龙笑。
“韩语，你还会治病？”
韩语得意。
“俺还会治羊癫疯。隔壁二狗子犯病，俺一瓢凉水就泼好了。”
皇帝没忍住，笑了。
“韩语，你那叫泼水，不叫治病。”
韩语认真点头。
“陛下说得对。后来二狗子见着俺就跑。”
李皇后气得发抖。
“陛下！这傻子满嘴胡言，怎能当证据！”
皇帝沉默半晌，摆手。
“皇后，念在你多年伴驾，朕不深究。但凤栖宫上下，全部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入。”
李皇后如遭雷击。
“陛下！”
皇帝起身。
“退下。”
李皇后被宫人扶走，背影踉跄。
赵龙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
“母妃说得对，死人最安全。可皇后娘娘忘了，死人也会说话。”
韩语啃完鸡腿，擦嘴。
“三皇子，啥意思？”
赵龙笑。
“没啥。走，找母妃吃苹果。”
杨妃宫里，母子俩对坐。
杨妃脸色好多了。
“龙儿，皇帝疏远了皇后？”
赵龙点头。
“嗯。但没动她。父皇还是心软。”
杨妃冷笑。
“心软？他是怕动皇后，丞相一党都是皇后的人。”
赵龙咬苹果。
“那咋办？总不能让皇后继续蹦跶。”
杨妃压低声音。
“大皇子那边，怎么说？”
赵龙眨眼。
“大皇兄劝皇后隐忍，先集中火力对付二皇子。他说二皇子私造军械，证据确凿。”
杨妃坐直了。
“私造军械？什么时候的事？”
赵龙耸肩。
“就前两天。大皇兄‘不小心’把线索泄露给御史了。明天早朝，御史就会弹劾。”
杨妃笑了。
“好一个丢卒保车。皇后舍了翠儿，大皇子舍了二皇子。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韩语在门外喊。
“三皇子！苹果核俺种花盆里了，能长出苹果树不？”
赵龙笑骂。
“你傻啊！那是宫里的花盆！”
韩语委屈。
“俺想给三皇子摘苹果吃嘛。”
杨妃看着这俩活宝，摇头笑。
“龙儿，有这傻子陪着，你这傻子日子，倒也不孤单。”
赵龙起身。
“母妃，俺去教韩语种苹果。她非说浇洗脚水长得快。”
杨妃挥手。
“去吧。别把皇帝的御花园种臭了。”
次日早朝。
御史出列，跪下。
“陛下！臣有本奏！二皇子赵虎，私造军械，藏于城外别院！”
满朝哗然。
皇帝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二皇子赵虎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父皇！儿臣冤枉！这是大皇兄陷害！”
大皇子赵抚站出来。
“二弟，别胡说。为兄昨日只是路过别院，看到工匠在打铁，好奇进去看看。谁知……”
二皇子怒吼。
“你放屁！那是你的眼线！”
皇帝拍案。
“够了！来人，去别院查！”
韩语蹲在殿外，啃着包子。
“三皇子，里面吵啥呢？”
赵龙笑眯眯。
“吵着谁该当太子呗。”
韩语摇头。
“当太子有啥好？俺当傻子多自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赵龙拍拍他。
“走，回宫。今晚有好戏看。”
韩语眼睛亮了。
“有鸡腿不？”
“有。”
“那俺去拿洗脚水浇苹果！”
“……你给我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