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泓看着苏黎华，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场上比试，再说吧。”
“行。”苏黎华点头，“场上见。”
顾清泓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下楼。
苏黎华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鸡哥从窗外跳进来，落在桌上：“咯，谈得怎么样？”
“比想象中坦诚，但也藏了东西。”苏黎华把茶钱搁在桌上，站起身。
“顾清泓找来探路，问心谷这趟来青苍城，明面上是比试，暗地里的事也不少。”
他下楼时，顺手在门口摊子上买了几包糖炒灵栗，一包揣怀里，和鸡哥一起当零嘴。其他几包带回去分享。
刚走出茶楼，怀中的传讯玉符亮了。
苏瑶的回复：“木头你自己小心。墨师姐说问心谷的人她盯着，让你别靠太近。另外，你查那个林姓散修，到底是为了查对手，还是查情敌？”
苏黎华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调查对手。”
三息后，苏瑶又发来一条：“墨师姐刚才瞄了一眼我的玉符，她笑了一声。木头，墨师姐说‘让他吃醋可以，别吃出麻烦来’。”
苏黎华：“呃……跟墨师姐说，我心里有数。”
鸡哥传音：“咯，本尊早就说了，你那些小心思瞒不过她们。”
“鸡哥你闭嘴。”
“咯，此间事了，那边有间灵虫店，说不定有一些特殊品种。”
“额……也好，买几样特殊灵虫回去，做灵禽谷的饲料实验。”
买完灵虫后，一人一鸡沿原路回别院，一路走一路观察。
街上的灵气毛刺感还在，而且似乎比刚才又明显了一点点。
一个卖灵果的摊子前，摊主养的一只灵雀忽然从笼子里扑腾起来，在横杆上跳来跳去，怎么都按不住。
摊主赔着笑跟客人解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鸟老一惊一乍的，以前可安静了。”
苏黎华收回目光，脚步加快了几分。
回到别院后墙，就听到苏瑶的声音。
“这个阵盘今天怎么老偏？”
他回到自己院子时，苏瑶正坐在院子里调灵器。
“回来了？”
“嗯。”
“查到了什么？”
苏黎华在她对面坐下，把药材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给。回春堂买的安神药，给你灵器峰用。”
苏瑶接过药材翻了翻，眼神一亮：“定魂草、安神花、清心果，品质不错啊。你哪来的灵石买这些？”
“用你给我的那包赤纹金换的。”
苏瑶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他。
“开玩笑的，灵禽谷我攒下了些贡献点。”苏黎华又掏出包糖炒灵栗，还热乎着。
“吃吧。”
苏瑶白了他一眼，接过灵栗，嘴上不饶人：“你查对手就查对手，别老想着我。”
“给瑶儿你带东西，还需要理由？”
苏瑶嘴里嚼着灵栗，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
鸡哥从窗外跳进来，看了院子里这一人一猫的场景，传音道：“咯，本尊去灵兽区逛逛，听说马长老养了几只灵鹌鹑，本尊去探探。”
“别把人家灵鹌鹑吃了。”
“咯，本尊是那种鸡吗？训练而已。”
“你是。”苏瑶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
鸡哥气鼓鼓地飞走了。
数日后，青苍城以北，群山连绵如黛。
飞舟越过最后一道山脊时，苏黎华透过舷窗，望见了那座比武台。
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削平的山顶，方圆足有数里的巨大的环形平台。台面中央的高擂台以青灰色的巨石铺就，密布着层层叠叠的阵纹，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微芒。
平台四周被改造成了阶梯状的看台，按方位划分为十几个区域，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甚至还有散修，以及一圈对外销售座位的区域。
每一处区域最前方有一把红木座椅，上方有华盖遮挡，显然是带队长老的位置。
看台最高处，一座石砌的谯楼俯瞰全场，谯楼上上摆着十余把红木座椅，已有几位长老模样的修士落座。
更远处，七八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悬浮在半空，船舷上架着留影石阵，对准比武台各个角度。
几艘飞舟的船身上漆着“万法实录”、“青苍城日报”、“东大陆商贸快讯”等字样。
李长歌站在苏黎华身旁，目光扫过那座比武台，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当年我跟王师姐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讲究，谁来得早谁坐前面，来晚了的挤在后头站着看。”他指了指那几排阶梯。
“现在倒是讲究了，各宗有各宗的固定区域，不用抢座了。”
苏黎华注意到李长歌说这话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几块留影石，正在手里转着。
“大师兄，你这是？”
“嗯？习惯了。”李长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留影石，笑道。
“万法大会的录像在外面紧俏得很，尤其是东大陆那边，不少国家想要。他们那边的‘电影’‘电视’产业刚起步，就缺这种真实斗法的素材。去年东大陆一个什么‘皇家影视司’派人来谈，说要买万法大会的全程录像，出价不低。”
苏黎华听到“东大陆”三个字，心里一紧。
他在东大陆折腾了那么久，虽然没有直接暴露真实身份，但“侠士”的名号在影阁那边怕是挂上了号。
那些手段：青冥剑诀、人道道基……有心人要是对着万法大会的录像逐个比对，未必不能把“苏黎华”和“侠士”联系起来。
何况鸡哥，鸡哥在东大陆可是以“能说人话的灵禽”出过不少风头，虽然当时用了灰扑扑的伪装，但比试灵鸡也就少数几人，难免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大师兄，这录像除了卖给东大陆，还有谁买？”
“各大宗门自己留档，散修圈子里也有倒卖的，主要是博彩的庄家拿来复盘用，还有散修学习感悟用，最后就是正道盟官方存档。”李长歌把留影石收好。
“怎么，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苏黎华笑了笑。
“只是觉得鸡哥在场上要是表现得太扎眼，回头被东大陆那边的人看见，不太好。”
鸡哥蹲在他肩上，闻言传音：“咯，本尊还怕被看见？本尊这么英俊神武，就该让天下人都看看！”
“鸡哥，东大陆那边还有影阁的余孽。”苏黎华传音提醒。
“你在东大陆用的那套打法，还有说人话的本事，万一被影阁的人认出来——”
“咯，本尊当时可是灰扑扑的伪装，跟现在这身金红羽毛差远了。再说了，本尊在东大陆可没在他们面前说人话，怎么了？”
“确实，这点倒是很不同。”
“而且你小子当时修为跌落筑基以下，他们还以为侠士是一个筑基期修士……”
“嗯嗯，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鸡哥沉默了一瞬：“咯……行吧，本尊暂时就不出来了，但如果遇到危险，本尊还会出来。”
“行。”
苏黎华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小队成员，墨半雪思考片刻后答应下来。
“木头，鸡哥不上场的话，进入灵兽袋作为底牌也好。梨花也就不用上场了，挺危险的。”苏瑶摸着狸花猫想了想，说道。
莫凡点头：“嗯嗯，这个主意不错。”
鸡哥一听不乐意了：“咯，本尊才不要在灵兽袋带待着，你小子把握放在你大师兄那就可以了，上场的时候，本尊再进入。”
飞舟缓缓降落在比武台西侧的停舟坪上，千灵宗众人依次下船。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问心谷、青萍剑宗、仙音宗等宗门的旗帜已经在各自区域挂起，弟子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跟邻座的别宗弟子隔空打手势。
千灵宗被安排在主位左侧一片青色的区域，看台收拾得干净，每个座位前还摆着一小几，放着灵茶和几样灵果。
待遇比李长歌师兄当年好得多了，苏黎华心想。
“按小队坐。”钟长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然后她对王清婉颔首后，朝着主席台谯楼飞去，坐在了千灵宗的位置上。
王清婉则在千灵宗区域最前面的唯一的红木座椅上坐下，作为宗门的战略指挥。
火种战队在第三排找了位置坐下。苏黎华左右是苏瑶和莫凡，墨半雪坐在前排。再往后是观战队伍，李长歌带着狗儿坐在靠后的位置，狗儿伸着脖子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鸡哥则蹲在李长歌前面，苏黎华后面，鄙夷看着享受苏瑶怀里的狸花猫。
狸花猫眯着眼享受苏瑶的撸猫，完全不在意鸡哥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