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三皇子府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黑甲将军大步跨进来,身后八个亲卫腰佩长刀,煞气腾腾卷进院子。
韩语正蹲台阶上啃西瓜,抬头一瞅,差点把瓜皮咽下去。
“干爹?你咋杀回来了!”
赵龙正蹲地上逗蚂蚁,听见声音猛地抬头,口水立马挂到下巴,咧嘴笑得一脸痴傻。
“外公,带桂花糕了没!”
杨镇脸一黑,瞪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糕!大皇子都快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他大步走进正厅,甲叶碰撞哐哐作响,往椅子上一坐,整个屋子都跟着沉了三分。
韩语叼着瓜跟进去,赵龙颠颠跟在后面。
“今日面圣,情况不对。”杨镇开门见山,“大皇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边关防务松弛,要往镇北军派监军。”
韩语啃着瓜点头。
“这是往你手里掺沙子呗,老套路了。”
“不止掺沙子。”杨镇眉头拧成疙瘩,“北狄最近在边境频繁调兵,前锋营已经压到雁门关外三十里。”
赵龙抬头,傻乎乎插一句。
“他们也想来京城吃西瓜?”
杨镇气笑了。
“吃个屁!他们是想趁朝局乱,破关进来抢粮食抢女人!我怀疑,大皇子跟北狄私下有勾连。”
韩语手里的瓜“啪嗒”掉地上。
“玩这么大?通敌叛国?”
“还没实据,但他安插在边关的人,最近频频跟北狄信使接触。我这次借述职回京,就是要揪出这伙内鬼。”
赵龙抠着手指头,嘿嘿笑。
“外公,那你可得小心点。大皇子阴得很,上次还派李墨半夜爬我们家房顶偷看人睡觉。”
杨镇眼神一冷。
“李墨?李博的义子?”
“就是他。宗师境中期,花架子还挺像那么回事。”韩语擦擦手,“被影七一巴掌拍跑了。”
杨镇扫了眼墙角阴影的方向,微微点头。
“有影七在,我放心。但你们也别大意,大皇子现在掌了六部实权,手伸得比谁都长。”
正说着,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
“殿下!将军!不好了!丞相府派人送请柬来了!”
杨镇挑眉。
“李博?”
“是!李丞相说,给将军接风洗尘,今晚请将军过府赴宴。”管家递上烫金请柬,“来人还说,务必请将军赏脸,不去就是不给丞相面子。”
韩语嗤笑一声。
“接风洗尘?我看是送终宴席差不多。刚回京就请客,黄鼠狼给鸡拜年呗。”
赵龙拍手。
“鸡拜年!有鸡肉吃!”
杨镇拿起请柬翻了翻,指尖敲着桌面咚咚响。
“宴无好宴。他这是想探我的底,顺便给我个下马威。”
“那不去不就完了。”韩语撇嘴,“就说你路上累着了,卧病在床起不来。”
“不行。”杨镇摇头,“我刚回京就拒宴,反倒落人口实。他正好参我一本,说我拥兵自重,不把朝臣放在眼里。”
“那咋办?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跳?我倒要看看,他李博敢在丞相府动我镇北军的人。”
韩语立马站起来。
“那我跟你去!我藏你马车里,到时候动手了我帮你揍人!”
“我也去!”赵龙举着手蹦起来,“我要吃丞相府的桂花糕!”
杨镇一脸无语。
“你俩去添乱?”
“谁添乱了。”韩语叉腰,“我宗师境,一个打十个!殿下负责装傻搅局,我负责动手,完美搭配。”
赵龙使劲点头。
“对!搅局!俺最会了!上次御花园俺都给他们搅和散了!”
杨镇沉默几秒,居然点了头。
“行。但都给我藏好了,没我信号不许乱动。尤其是你,赵龙,不许看见吃的就往前冲。”
赵龙立马捂住嘴,使劲点头。
这边刚敲定主意,丞相府后院,已经布好了杀局。
李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悠悠转着玉扳指。
李墨躬身站在下面,神色阴冷。
“义父,杨镇接了请柬,今晚肯定来。”
“好。”李博阴笑一声,“刀斧手都安排好了?”
“安排妥了,二十个死士,全是通玄境巅峰,就藏在宴会厅两侧的夹墙里。”李墨沉声道,“只要义父摔杯为号,立马冲出来乱刀砍死他。”
“杨镇武功高强,成名多年,只靠死士怕是不够。”
“义父放心,我还在酒里下了散功散。”李墨嘴角勾起,“他只要喝一杯,浑身功力尽废,到时候就是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李博满意点头。
“好。今晚就送镇北大将军上路。”
“那三皇子那边?要不要顺手一起做了?”
“一个傻子,不用管。”李博冷笑,“等收拾了杨镇,没了镇北军撑腰,他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下一个,再慢慢收拾他不迟。”
窗外天色渐暗,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哗哗作响。
三皇子府里,韩语正蹲在地上打包囊,往里面塞鸡腿、桂花糕、还有三把淬了麻药的银针。
赵龙蹲她旁边,往自己怀里塞小弹弓、泥巴团,还有一整包瓜子。
“韩语,你说丞相府的桂花糕,比宫里的好吃不?”
“好吃不好吃不知道,反正刀肯定比宫里的快。”韩语把包袱扎紧,“记住了,到时候别乱跑,跟紧我。”
“知道啦。”赵龙嘿嘿笑,兜里的瓜子哗啦啦响。
影七从阴影里现身,低声道:“将军,小姐,殿下,丞相府那边有动静,夹墙里藏了人,数量不少。”
杨镇握紧腰间刀柄,眼神锐利如刀。
“果然有埋伏。”
韩语咧嘴一笑,把银针塞进袖筒。
“太好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我都好久没打架了。”
赵龙也跟着笑,口水挂得老长。
“打架好!打完架吃糕!”
暮色沉沉,丞相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红光映着朱红大门,像一张吃人的嘴。
一场鸿门宴,箭在弦上。
就等杨镇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