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道红外线激光在烟尘中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蛛网，死死锁在陆沉身上。
陆沉站在废墟中央，身体在微微摇晃。
他的左袖已经彻底烧毁，露出被高温灼伤的皮肤，正不断往外渗着暗红的血。
“还没死透？”
私军队长从承重柱后走出，手里的突击步枪稳稳指向陆沉的眉心。
他看着陆沉那双死寂的眼睛，心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命真硬。”
队长冷笑一声，“但在几十支步枪面前，你就算是神，也得给我变成筛子。”
陆沉没说话。
他感觉到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痛觉屏蔽正在失效。
被强行压制的剧痛像潮水般反扑，冲击着他的神经。
“赵铁……”
陆沉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赵铁。
赵铁躺在碎石堆里，胸口起伏微弱，生死不明。
“别看了。”
队长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狠戾，“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是吗？”
陆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慢慢抬起头，右眼里的血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影刃先锋的视觉代偿，让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子弹的轨迹、空气的流动、敌人的心跳。
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化。
“开火！”
队长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火舌在黑暗的大厅里疯狂喷吐。
陆沉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狂暴。
侧身，翻滚。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在哪？”
“消失了！”
私军们惊恐地发现，红外线准星里失去了陆沉的目标。
他在烟尘中像一道幽灵，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砰！
一名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喉咙一凉。
陆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带血的军刺精准地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
陆沉没有停留，顺手夺过对方怀里的武器。
那是两枚高爆手雷。
“还给你们。”
陆沉扯开拉环，直接甩向人堆。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大厅里回荡，碎石和人体残肢四处飞溅。
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他在左边！”
队长疯狂嘶吼，手中的步枪对着烟雾盲目扫射。
陆沉在废墟中穿梭。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脚印。
体力在飞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不断重叠。
“还差一点……”
陆沉盯上了大厅角落的一个防御位。
那里架着一挺M249轻机枪，原本是用来压制出口的。
机枪手正惊慌地转动枪口，试图寻找那个杀神。
“找我？”
冰冷的声音在机枪手耳边响起。
机枪手惊恐回头，迎接他的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拳头。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
陆沉单手扣住机枪手的脑袋，狠狠撞在水泥台上。
随后，他一把扯过那挺沉重的机枪。
弹链哗啦啦作响。
“你们，全都要死。”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咆哮声瞬间统治了整个拍卖大厅。
这种级别的火力压制，根本不是突击步枪能比拟的。
密集的弹雨像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视线内的一切生命。
掩体崩碎。
大理石柱在子弹的蹂躏下化为粉末。
那些躲在柱子后的私军，连同石柱一起被生生撕碎。
“啊！”
“救命！”
原本傲慢的财阀私军，此刻崩溃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陆沉面无表情地扣着扳机。
机枪的后坐力疯狂撞击着他的伤躯，每一下都让他伤口崩裂。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正试图逃跑的队长。
“跑？”
陆沉调转枪口。
弹雨划过一道死亡弧线，精准地覆盖了队长所在的区域。
噗噗噗！
队长的双腿瞬间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他惨叫着摔倒在血泊里，拖着断腿拼命往前爬。
“不……不要杀我……”
陆沉扔掉打空弹链的机枪，一步步走向他。
大厅里已经没有了枪声，只剩下重伤者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陆沉走到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董事长在哪？”
“我……我不知道……”
队长满脸惊恐，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陆沉没废话，直接一脚踩在他断腿的伤口上。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大厅。
“最后一次机会。”
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在……在中央服务器……他在监控里看着……”
队长疼得几乎晕厥，颤抖着指向大厅尽头的一个密闭房间。
陆沉收回脚。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反手拔出军刺，直接刺入了队长的后心。
干净利落。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寂。
满地的尸体，横流的鲜血，破碎的豪车和古董。
这里不再是权贵的乐园。
这里是修罗场。
陆沉身子晃了晃，拄着枪管才勉强没倒下。
他感觉到视线越来越窄，那是基因超负荷后的副作用。
“还没结束。”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间紧闭的机房。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一个血印。
机房的门是特种合金制成的，但在刚才的爆炸和扫射中已经变形。
陆沉猛地一脚踹开。
屋子里，几十台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蓝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陆沉刚才杀戮的画面。
而在屏幕的角落，一个全息投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是李董事长。
投影里的老人依旧优雅，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赏的微笑。
“陆沉，你确实让我很意外。”
李董事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在大厅里回荡。
“你是第一个，能把我的‘清道夫’拆成零件的人。”
陆沉看着那个投影，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满鲜血的核心芯片。
芯片的边缘还挂着碎肉，但在灯光下，那种金属的冷光却格外刺眼。
“这就是你想要的？”
陆沉冷声问道。
“不，那是你应该给我的。”
李董事长淡淡说道，“把它插进插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陆沉看了一眼服务器上的接口。
那里，一个幽幽的绿光正在闪烁。
那是通往真相的入口。
也是李董事长布下的另一个深渊。
陆沉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将芯片对准了那个闪烁的绿口。
真相，就在这一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