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戚酒站在臧清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臧总，创新那条线我接。”
臧清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
“家里安排明白了？”
“请了阿姨，下午接孩子送机构。我老公说他把出差往后挪了挪，这半年尽量少出去。”
臧清把杯盖拧上，坐下来：“我丑话说前头。这条线头半年烧钱，上面给不了多少资源，人你得自己找，预算你得自己抠。做不出来年底就砍，到时候你回不回来都两说。”
“我知道。”
“那你打算带谁走？”
“禹露。”
臧清挑了挑眉：“她？她扛得住吗？”
“她扛得住。供应商合同她一个人谈下来的，条款怎么改，怎么让，怎么咬，她都学会了。”
“你带的人你负责。出了事我找你。”
“行。”
臧清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这是创新线的立项材料，你先看。看完写个人员计划给我，下周之前。”
戚酒接过来翻了翻，二十来页。
她正要说好，臧清又开口了：“戚酒。”
“嗯？”
“你带禹露可以。但你得跟她说清楚，跟着你干，头半年没有正常下班这回事。别到时候她扛不住了来找我哭。”
“她不会。”
“你拿什么保证？”
戚酒想了想：“我拿我自己保证。她要是扛不住，是我没带好。”
臧清盯着她看了两秒，摆摆手：“行。出去吧。”
戚酒把立项材料抱回工位，禹露已经伸着脖子等了半天了：“怎么样？”
“答应了。下周交人员计划。你跟着我走。”
禹露小声欢呼了一下，又赶紧收住：“那我这边现在手上的活——”
“跟臧总交接。列个清单，一项一项过，别留尾巴。”
“知道了。”禹露坐下来开始列清单，列了半页突然又抬头，“姐，咱们这条线以后是不是自己招人？”
“对。”
“那我能不能招个实习生？就干干杂活那种，帮我整数据跑流程。”
戚酒看了她一眼：“你先把自己那一摊整明白，等人真招进来了你带得了再说。”
“我肯定带得了。”
“你上个月还说你不会跟人当面谈判。”
“那不是被你逼出来了吗。”
戚酒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看立项材料。
看了两页手机响了，她老公发的：阿姨明天来试工，下午四点去接孩子，我跟她说好地址了。你晚上回来把机构那边的课表给她看一眼。
戚酒回了个“好”，又发了一句：我接了。
她老公秒回：知道了。晚上想吃什么？
戚酒：随便。
她老公：那我做鱼。
戚酒放下手机，把立项材料翻到第三页。
禹露在旁边噼里啪啦敲交接清单，敲一会儿停下来问一句“姐这个合同归档是在行政那边吧”，戚酒嗯一声，她就接着敲。
快下班的时候臧清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戚酒工位停了一步：“人员计划下周一下班前给我。”
“好。”
“还有——”臧清看了一眼禹露，“你那个交接清单，抄送一份给我。”
禹露赶紧点头：“好的臧总。”
臧清走了。
禹露等电梯门关上才敢喘气：“她怎么连交接清单都要看？”
“她不放心。”
“不放心我？”
“不放心我。她怕我带人带一半撂挑子。”戚酒把材料收进包里，“走了。今天早点回，我老公做鱼。”
“你还会早点回？”
“今天最后一天当正常人。明天开始我也得加班了。”
禹露跟着她往电梯走：“那我明天开始也得加班呗？”
“你说呢？”
“那我今晚得多吃点。”
两个人进电梯，戚酒按了一楼，禹露按了负一层。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禹露突然说：“姐，你说咱们这条线要是真做起来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看臧总脸色了？”
戚酒想了想：“做起来了你也得看她脸色。她管着现有业务，咱们要跟她们那边抢资源。”
“那我不白奋斗了？”
“你奋斗又不是为了不看人脸色。”戚酒走出电梯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为了别人给你脸色看的时候，你兜里有底气。”
禹露站在电梯里品了品这句话，电梯门关上了她又赶紧按开：“姐！”
“又怎么了？”
“你说得对！明天见！”
戚酒看着她往地下车库跑的背影，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老公发消息：到楼下了，十分钟到家。鱼别烧太咸。
她老公：知道了。儿子今天在机构说了四个字。
戚酒：哪四个？
她老公：“妈妈快来。”
戚酒站在公司门口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锁了屏塞进兜里，往地铁站走。
走了两步又掏出来，截了个图。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