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什么?
这个铁壳子,是妖族吗?
我感觉自身的灵力在……在流逝。
全域的能量虹吸贯彻整片空间。
无形巨力席卷九龙山谷,场内残存的所有修士,密密麻麻倒悬于半空。
一道道色彩驳杂的灵力、武道内劲化作细碎流光,从每一名倒悬修士的身躯里剥离,源源不断,朝着地面那尊玄黄赤霄甲涌去。
战甲外壳的温度节节攀升,滚滚热浪隔着金属甲壁向内焖烧。
甲胄内部。
张枫后背死死贴在甲壁上,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架子上的烤乳猪,那滋味……崩提了,炙烤感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就像是被封在一口烧红的铁壳子里。
"豆包子……这也太烫了,我后背皮都熟了。"张枫咬着牙闷哼道,呼吸都带着燥热。
灰围巾虚影在他身侧浮现,豆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主人。"
"目前虹吸正处在峰值阶段,没法进行散热,你先扛会儿。等这轮能量收割结束,我立刻给机甲做降温处理。"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被虹吸牢牢禁锢,身体大都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啊!绝不能坐以待毙。"被定在空中的凌玄大声吼道,"诸位道友助我!咱们合力破局!先击碎这铁疙瘩!"
"好!"
残存修士拼尽全力,无数道灵力汇作一处。
半空中凝出一把巨剑。
顶着巨大的吸力朝着玄黄赤霄甲就撞了过去。
巨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吸力逆推之下,空间爆出刺拉刺拉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从中心炸出一个深坑。
张枫整个连人带甲被轰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泥地里。震荡顺着甲身传遍整个身子,内部灼烧的痛感瞬间翻倍,五脏六腑似乎都在跟着抽抽。
漫天密密麻麻的修士坠落。
"石妖……老子宰了你。"
就是这一瞬间的间隙。
蛮族黑岩部的克烈,刚落地便猛得窜到张枫面前。
丈余高的壮汉,双脚砸地的瞬间,泥地崩裂,碎石四溅。他双手攥紧手中巨斧,浑身肌肉贲张,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吭啷!
第一斧劈在甲壳上,火星炸成一片。张枫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甲壁上,五脏六腑翻涌着往上顶,喉头一甜,血沫子直接涌到嘴里。
吭啷!吭啷!!
第二斧、第三斧接连砸落。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震荡波顺着甲身层层传导,叠加着那挥之不去的灼烧感,张枫只觉天旋地转,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口鼻不断飙着血,抬手勉强召出了龙头铡刀横在身前。
哐啷又是一声!
"特么的劈上瘾了是吧!"
机甲内部传来一声大吼!
就在斧势一滞的刹那。
双雀焚天枪在机甲肩头抬起。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崩出连片赤红色的火舌,等离子弹幕倾泻。
密集的弹雨成片射穿克烈的躯体,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连连向后踉跄倒退了好几步。前胸、肩背炸开密密麻麻的血洞,鲜血顺着身躯往下淌。
"娘的!"
克烈死死咬着牙叫骂一声,双眼一狠脚下猛蹬地面,抡起巨斧照着张枫的脑袋就劈了过来,斧刃裹挟风声。
哐当!
呼!呼!呼!
巨大的反震力从克烈手部传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还没倒下的铁壳子。生机不断流逝间。
他好像听到了铁壳子里面似乎传出了……笑声。
不是愤怒,不是惨叫,是笑。
克烈脸上的凶狠一点点僵住,转为困惑,又转为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这……这是什么怪物。"
突然。
张枫一把握住机甲脖颈处的斧头,忍着后背还在灼烧的剧痛。
"启动!"
"风雷三式。"
刃光一闪,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轨迹。
克烈脖颈处,缓缓撕开一道血线。
硕大的头颅滚落。
魁梧的身躯同步栽倒,全域虹吸顺势拉扯,将他体内残存的本源灵力尽数抽走,全部汇入于玄黄赤霄甲。
战甲热度再度暴涨。
无数还趴在地上调息的修士亲眼目睹这一幕。
都傻了。
克烈……七阶后期聚罡武修。就这么被……剁了。
这还什么人皇机缘,什么圣兵传承。
现在活命,成了众修现阶段唯一的念头。
"跑!"
众人拼尽余下全部力量疯了般朝着山谷出口冲去。
"想走,哪那么容易。"
张枫的冷喝响彻山谷。
浮游炮列阵。
光幕瞬间笼罩四方角落。
"启动!"
哒哒哒!轰轰轰!!
等离子炮火漫天洒落,死死封锁住所有向外突围的节点。炮火在逃亡人群里不断爆开。
张枫摊开双手不断掠取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灵力、武劲,甲胄现在已经是赤红一片,疼得他呲牙咧嘴!
"小丫头!快……一个不留。别放他们跑掉!"
嗖!
苏焰璃动了。
凤翅鎏金镗寒光爆闪,旋转的镗尖直接刺穿一名逃亡修士的胸膛。紧接着她手腕一翻,那人当场炸裂,灵力受牵引导向了后方中心。
她晃了晃镗刃。
"你们不是想要它吗?现在它在这呢。"
"过来拿啊!"
奔逃的众人直接僵住。
凌玄站在人群后方,眼神里满是惊怒:
"妖女!这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布下的局,故意引我等入局送死对吗!"
苏焰璃身形再度旋掠,镗尖垂在身侧。
"我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它就在这里。你们刚才不是抢的挺凶吗?"
"杀了她。"
凌玄、疏玲咬牙同时怒喝出声。
"大家一起上,杀出去。"
周边残存修士聚拢。
就在人刚刚催动灵力准备动身时的刹那,身后那股无形吸力再临。
玄黄赤霄甲的全域虹吸再度生效,灵力、内劲被不停向后拖拽。越是发力,自身力量流失得就越快,根本冲不过去。
嗡——!!
一阵密集的蜂鸣自天际响起,像无数片薄铁在互相刮擦,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压得人头皮发麻。
无数的机械蜂群铺天盖地俯冲而下,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
豆包的声音在半空响起:"主人,是否开启蜂群扫射?"
"启动。不要瞬杀,不然灵力不全,最好往致残里射。"
"收到。"
嗡嗡嗡!!
蜂群火力倾泻,密密麻麻的弹雨扫过整片战场。有人刚掐诀掐到一半,手指骤然僵住,灵力在经脉里倒卷炸开,口鼻喷血跪倒在地;有人双腿被洞穿,瘫在地上哀嚎,体内逸散的本源源源不断流向玄黄赤霄甲,战甲温度还在攀升。
下方。
疏玲掐诀,万灵束缚丝层层缠绕,灵丝一层叠一层。
这是云海一脉的独有神通。也是来前她的保命倚仗。
弹雨打在灵丝外层,噼啪作响,却没能伤到茧内的疏玲分毫。她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躲过蜂群废脉的人。
绝境下,凌玄看向被灵丝包裹的疏玲,高声喊道:
"师妹!来这边。为兄这有仙岛十二真君亲传的剑阵。不若你我二人联手!一块杀出去!"
"好!"
疏玲应声,眼中刚浮起一丝希望。
突然。
凌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下一瞬,他脚下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灵丝茧上,直接将疏玲整个人踹到了苏焰璃跟前。
噗嗤——
锋利的镗尖,狠狠刺穿了疏玲的肩膀。
疏玲悬在半空,忍着钻心剧痛,猛地回头望向凌玄。
"卑鄙。"
她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我竟还信了你。"
趁着间隙,凌玄身躯猛得腾空。
眼看就要逃离。
"你给我留下吧!"
张枫大喝一声,对着凌玄还在奔逃的身影。
玄黄赤霄甲电光翻涌。
"等离子风速拳!"
数不清的拳影,密密麻麻,追着凌玄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
轰轰轰轰!!
"不好!"
凌玄低喝!还来不及躲闪,就被成片的拳影扫中,身体从高空砸落。
机甲忍着痛大步跨出。
一个瞬移过后,滚烫的金属手掌死死按在了凌玄肩头。
虹吸之力瞬间锁定。
凌玄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体内本源被疯狂抽离,片刻后,化作了一具干瘪的枯尸。
此刻的玄黄赤霄甲,通体赤红,就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热浪滚滚向外弥漫着,甲身上还残留着方才克烈劈砍出来密密麻麻的凹坑。
另一边。
疏玲挣开凤翅鎏金镗,摔落在遍地干枯的尸体之间。她看了眼四周漫山遍野的干瘪尸骸,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山谷。
"没想到,仙门、魔域……今天都栽在了你们手里!但是……你们也活不长。你们……终将会遭到整个大陆的通缉。"
"我……在下面等你。"
苏焰璃握着凤翅鎏金镗,缓缓向她逼近。
"是吗。但至少,这回是你死在我的前面。"
说罢!
她身形动了。
就在镗尖即将触碰到疏玲咽喉的一瞬。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间震开了逼近的镗尖,苏焰璃手腕一麻,镗刃偏出半寸,她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一柄铁扇高速旋转飞掠而至,在疏玲身侧盘旋一圈,风刃四下扩散。
苏焰璃旋身横掠,险之又险地避开四散的风刃。
是墨羽。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上前一步,俯身一把将重伤的疏玲抱入怀中。单手飞快掐动,随即低喝一声:
"风遁!"
一枚青色符箓在他掌心爆开,周围的空间像水波一样扭曲、折叠,光影四散。
墨羽的身形虚化,速度再度暴涨,抱着怀中的疏玲,朝着山谷外飞遁而去。
"想跑?哪那么容易!"
朱雀焚天枪火光再起。
哒哒哒哒哒哒!!
连片火舌扫过,却尽数落空。
"定——心——镗!"
苏焰璃脱手掷出凤翅鎏金镗。
想要钉死逃窜的二人。
依旧是差了一丝。镗尖擦着残影飞过,重重扎进了远处山壁。
眼睁睁看着墨羽带着疏玲冲出了山谷的封锁,彻底消失不见。
山谷内一片死寂。
张枫望着缺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不好……让他们跑出去了。"
"先生怎么办?如果消息传出去,恐怕……"
玄黄赤霄甲滚烫的温度还在不停向内烘烤,灼烧的痛感已经快要抵达承受极限。张枫想追,但四肢沉得像灌了铅,甲内的高温已经逼到极限,再动一下都可能把自己烤熟。他喘着粗气,苦笑着。
"我倒还好,大铁壳子一换,到哪都行。"
"只是你这张脸……哎!"
"也没辙,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好家伙,烫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