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三皇子赵龙即刻入宫,御书房觐见!”
韩语一把拽住赵龙的袖子。
“听见没,喊你进宫。外面的流言已经飘到皇上耳朵里了,这一趟是鸿门宴,比丞相府那顿还凶险。”
赵龙正攥着一块糖糕,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进宫?宫里有桂花糕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糕!”韩语急得跺脚,“大皇子往你身上扣谋逆的大帽子,一个应对不好,咱们全得掉脑袋。”
“怕啥。”赵龙嘿嘿笑,抬手抹了一把口水,“俺是傻子。傻子能干啥谋逆的大事。”
影七从旁边阴影里冒出来。
“殿下,宫里探子传回消息,大皇子赵抚已经提前在御书房外面候着了,带了好几份大臣递上来的弹劾奏折。”
赵龙点点头,把糖糕塞到怀里揣好。
“知道啦。韩语,你在家乖乖等俺,别乱跑,也别出去跟人打架。”
“凭啥不让我跟着!”
“你跟着,俺不好演戏。”赵龙拍她肩膀,“放心,俺心里有数。真扛不住,俺就喊杨旭大舅。”
赵龙跟着太监一路往御书房走,刚进殿门,就看见大皇子赵抚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奏折。
赵抚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
“三弟,你可算来了。朝中不少大臣递折子,说外面流言四起,都在传你暗中勾结镇北军,图谋不轨。父皇心里挂念你,特意召你过来问话。”
赵龙歪着头,盯着他手里的奏折,眼睛一亮。
“纸!好多纸!能不能给俺叠纸船?”
赵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弟,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龙案后面,皇帝脸色沉沉,指尖不停敲着桌面。
“赵龙,你过来。”
赵龙颠颠跑到龙案跟前,目光扫过那一摞弹劾他的奏折,伸手就抓。
“父皇,这纸给俺玩好不好?”
皇帝眉头一皱。
“你可知这些折子写的是什么?满朝文武都在参你,说你隐忍十年,假意疯傻,勾结杨镇,想要谋夺皇位。”
赵龙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似的,抓着最上面一份奏折,两手一扯。
“哗啦!”
奏折直接撕成两半,纸片碎渣飘了一桌子。
赵抚见之大喜,立刻开口。
“三弟!你怎么敢撕碎大臣奏报!这是大不敬!”
赵龙不理他,抓起第二份,又是用力一扯。
一份接一份,短短片刻,弹劾奏折全都被他撕得稀碎,碎纸片落得满地都是。
他一边撕一边咯咯笑。
“好玩!撕纸好玩!”
皇帝看着满地纸屑,额角青筋跳了跳。
“赵龙,停下!”
赵龙手一顿,视线往下挪,落在龙案正中那方玉玺上。
四四方方,刻着螭龙纹路,明黄锦缎垫着。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伸手就往玉玺上面抓。
“这个大石头好看!滑溜溜的!俺拿起来玩玩!”
赵抚吓得往前跨一步。
“不可!那是传国玉玺!岂能随便触碰!”
赵龙手快,已经把玉玺抱起来了,沉甸甸的,他抱着晃了两下,没拿稳,往龙案上一墩。
“咚!”
一声闷响。
他抱着玉玺转圈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吧嗒一声,正好滴在玉玺旁边的龙案上。
“嘿嘿,大石头凉丝丝的,比俺府里的石头好玩。父皇,能不能送给俺?俺抱回去给蚂蚁当房子。”
皇帝盯着那滴口水,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石头呀。”赵龙歪头,傻乎乎地眨眼睛,“父皇小气,一块石头都不肯给俺。”
赵抚急了,连忙躬身。
“父皇,三弟此举太过荒唐。纵然他平日痴傻,今日撕奏折、把玩玉玺,也是失了规矩。外面流言绝非空穴来风,儿臣恳请父皇,派人去三皇子府搜查,看看有没有私藏兵器密信!”
赵龙听见这话,抱着玉玺往身后藏,皱起脸,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不要搜俺家!搜俺家,俺的桂花糕就被抢走了!还有俺的小弹弓,还有俺养的兔子!谁都不许碰!”
他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在金砖地上,抱着玉玺不肯撒手,两条腿来回蹬。
“俺不谋逆!俺就想吃糕!大皇兄坏,他欺负俺!”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压着的疑心,一点点散了。
他这个儿子,痴傻十年,吃喝玩闹是常态,哪里像能布局谋逆的狠人。
真要是筹谋造反的人,怎么敢在御书房当着他的面撕奏折、抱玉玺耍闹。
若是装的,这戏演得也太不要命了。
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赵抚,你退下吧。”
赵抚一愣。
“父皇?”
“外面的流言,朕知道了。”皇帝声音放缓,看向地上还抱着玉玺的赵龙,“朕这个儿子,心性本就单纯痴愚,哪里懂什么谋逆。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有心人胡乱编排。传令下去,各府管好自家嘴巴,再敢散播谣言,按律治罪。”
赵抚脸色一白,不甘心。
“父皇,可是……”
“没有可是。”皇帝摆了摆手,“朕心里清楚。赵龙,把玉玺放回原处,地上凉,起来。”
赵龙听见了,慢吞吞把玉玺放回龙案,还伸手摸了摸,恋恋不舍。
“哦。那父皇,俺能不能回府吃糕了?”
“去吧。”皇帝挥挥手,“以后没事,别总往外面乱跑,少跟旁人掺和是非。”
“好!”赵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还不忘捡起地上一块碎纸片,攥在手里,颠颠往外走。
路过赵抚身边的时候,他还傻乎乎冲赵抚笑了一下。
“大皇兄,俺回府吃糕啦,你要不要一起?”
赵抚咬着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三弟慢走。”
等赵龙的身影彻底走出御书房,殿内只剩下皇帝和赵抚两个人。
赵抚立刻躬身。
“父皇,您真的相信他是全然痴傻?万一他是刻意演戏蒙骗您呢。”
皇帝瞥他一眼。
“就算是演戏,他今天敢拿玉玺胡闹,就说明他拿捏准了朕的心思。可他若是真有反心,断不会这般张扬。这件事,到此为止。”
赵抚没法再劝,只能躬身告退。
走出御书房,赵抚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阴沉沉的。
李墨悄悄从廊柱后面走出来,低声开口。
“殿下,计策落空了。皇上不疑他了。”
赵抚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一计不成,那就再来一计。流言扳不倒他,那就换别的法子。”
“殿下还有别的安排?”
“巫蛊。”赵抚压低声音,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找人做巫蛊人偶,刻上赵龙的生辰,偷偷埋去三皇子府院子里。等时机一到,我安排人去告发。皇上最忌讳巫蛊厌胜之术,一旦查实,就算他是傻子,父皇也容不下他。”
李墨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妙!巫蛊乃是宫中大忌,到时候百口莫辩!我这就下去安排人手。”
“动作轻点,别留下痕迹。”赵抚冷声道,“这一次,我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另一边,赵龙刚走出皇宫大门,坐上回府的马车。
刚才傻乎乎的神色瞬间收了干净,他抬手擦干净脸上残留的口水。
赶车的杨旭掀开车帘,眉头紧锁。
“殿下,怎么样?皇上有没有起疑心?”
“暂时稳住了。”赵龙淡淡开口,“但是大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有后手。”
“我已经安排禁军盯紧赵抚和李丞相府的动静。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杨光也从边关送了信,北狄那边还在集结,随时可能动手。”
马车停在三皇子府门口,韩语早就等在大门口,看见马车回来,立马冲上来。
“咋样咋样?皇上有没有罚你?”
“没罚。”赵龙跳下马车,又换回那副流口水的模样,咧嘴一笑,“父皇信俺是傻子啦。”
韩语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准备劫狱呢。”
赵龙刚要说话,藏在暗处的影七快步现身,脸色凝重。
“殿下,刚刚截获消息,大皇子那边已经派人去准备巫蛊人偶了,打算悄悄埋进咱们院子!”
韩语猛地瞪圆眼睛。
“好家伙!这狗东西玩阴的!”
赵龙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冷了几分。
“巫蛊厌胜。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那咱们咋办?直接把埋人偶的人抓起来?”
“不急,他想埋,那就让他埋。咱们好好陪着他,演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