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苍城空军基地的跑道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亮着。苏晚棠站在窗前，看着刘婷婷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个眼神，绝对有问题。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刘婷婷的档案。基本信息很简单：二十六岁，未婚，父亲叫刘建国，是北方一家航空公司的老板。
　　航空公司老板？
　　苏晚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个身份，让她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航空公司的千金小姐，为什么会来当飞行员？而且还是在一个条件如此艰苦的新基地？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帮我查一个人。北方航空公司老板，刘建国。重点查他最近三个月的动向，以及有没有和境外势力接触过。”
　　“收到。”
　　挂断电话后，苏晚棠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色。远处跑道上，最后一班飞机已经降落，机务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这个新基地，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两天后，那个调查结果就放在了她的桌上。
　　“北方航空公司最近三个月和境外三家航空企业有过密切接触，其中两家有外资背景。”技术科的人汇报说，“更诡异的是，这三家境外企业的注册地都在同一个地区——东南亚某国。”
　　“哪个国家？”
　　技术科的人犹豫了一下：“和上次边境恐怖分子的来源地是同一个。”
　　苏晚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沈衍之的加密号码。
　　“边境那边怎么样？”电话接通后，她直接问道。
　　“还在追查。”沈衍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上次仓库行动跑了一个人，至今没有找到。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那个人最后的消失地点……”
　　“在哪里？”苏晚棠的心提了起来。
　　“苍城。”
　　果然。
　　“衍之，我这边发现了一个情况。”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刘婷婷的父亲，是北方航空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最近和境外势力有过接触，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境外企业，和上次边境恐怖分子的来源地是同一个国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刘婷婷？”
　　“我不确定。”苏晚棠说，“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刘婷婷突然申请调岗，眼神里明显在隐藏什么。如果只是家里有事，她不会那种反应。”
　　“我明白了。”沈衍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样吧，我派人暗中保护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你那边呢？”她问，“那个逃脱的人……”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挂断电话后，苏晚棠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刘婷婷调岗这件事，现在看起来越来越不简单了。如果她父亲真的和境外势力有关，那刘婷婷突然申请调岗，是因为知情想要脱离，还是被胁迫？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人不寒而栗。
　　她立刻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了上级。上级的回复很快：成立专案组，全面调查北方航空公司和刘建国的背景，同时对刘婷婷进行暗中监控。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晚棠走出办公室，准备回宿舍。这两天为了调查这件事，她几乎没有合过眼。现在事情有了进展，她需要回去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基地到宿舍区的路不长，但需要穿过一片小树林。这是基地里最安静的一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
　　今晚也不例外。
　　苏晚棠独自走在林荫道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刘婷婷的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跟着她。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她就否定了。不对，不是跟着，是……监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让你浑身不舒服。她加快了脚步，同时提高了警惕。
　　穿过树林，是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是回宿舍的捷径，平时基本没人走。
　　苏晚棠走进小巷，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又走了几步，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不能再走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一片惨白。
　难道是错觉？
 苏晚棠皱起眉头，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但就在她迈步的瞬间，那种感觉又来了——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
 有人！
 她刚想有所动作，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苏队长，我们聊聊？”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戏谑。苏晚棠瞬间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巷口处，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手已经悄然摸向腰间的配枪。
 男人轻笑了一声：“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什么意思？”
 “刘婷婷的事，你查错方向了。”男人向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真正的问题，不在她身上。”
 苏晚棠眯起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男人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有人在暗中盯着你和你丈夫，不只是因为你们破坏了边境的行动，更因为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你是恐怖分子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心你身边的人。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棠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刚才那个人，明显是在警告她。而且他提到的“你们知道的太多了”，显然指的是她和沈衍之最近调查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小巷里，月光拉长了她的影子。远处，宿舍区的灯光若隐若现，但她知道，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
 回到宿舍，苏晚棠立刻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几次。那个男人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小心你身边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她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沈衍之发了条消息：“刚才有人跟踪我。”
 几乎是立刻，沈衍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是他说了些很奇怪的话。他说……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不只是因为边境的行动，还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沈衍之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里？”
 “宿舍。”
 “锁好门，我马上派人过去。”
 “不用了。”她说，“基地里很安全，而且我已经上报给上级了。衍之，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不好说。”沈衍之的声音变得凝重，“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提高警惕。你那边要加强安保，我这边也会加快进度。”
 “那个逃脱的人……”
 “我会亲自处理。”他说，“晚棠，这段时间你要小心。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
 挂了电话，苏晚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的跑道上，几盏灯还在亮着，有几个机务人员正在做夜间检查。
 这个新基地，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涌动。刘婷婷的调岗、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还有沈衍之那边追踪的逃脱者……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那个男人说“查错方向了”，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刘婷婷不是关键？
 苏晚棠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如果刘婷婷不是问题所在，那真正的问题在哪里？是她的父亲，还是其他什么人？
 她想起技术科汇报的那些境外企业，想起那个和恐怖分子来源地相同的东南亚国家。一个航空公司的老板，为什么会和那种地方的企业扯上关系？
 除非……他本来就是被利用的棋子。
 这个想法让苏晚棠心里一沉。如果是这样，那刘婷婷申请调岗，很可能不是知情脱离，而是被人推出来的烟雾弹。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还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包括她。
 窗外夜风吹过，树影摇曳。苏晚棠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心里暗暗做好了准备。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苏晚棠，是天鹰的飞行队长，更是沈衍之的妻子。
 军人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