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着纸茬,焦黑的地方一点点变硬。
他伸手捏了捏刚烧过的那块纸茬子。原本脆得一掰就断的边角,现在硬邦邦的,带着点韧性。他试着折了一下,纸茬子弯了弯,没断。
他心里有了底。他把那截带着火苗的笔杆交到左手,转过身,对着崖边一块凸出来的碎纸沿凑了过去。火苗碰上纸边,慢慢烧进去。纸茬子顺着火势蜷缩、焦黑,然后变得硬实。
那人凑过来看,急道:“你这是要烧出一条路来?别把整片地都点着了!”
“点不着。”他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火,“这纸背全是干死的,没有活气,火只能在表皮上走,烧不到深处去。而且烧过的地方硬实了,能撑住脚。”
他一边说,一边加快动作。火苗不大,烧起来很慢。他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烫过去,把崖壁边缘的碎纸茬烧卷、烧硬。烧出来的黑边宽度也就一两寸,离搭成一座桥差得极远。
他停下手里的活,坐在崖边,看着对面。那道口子实在太宽了,光靠把碎纸茬烧硬根本不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纸背,又看了看手里的火。
“撕纸。”他忽然开口。
“什么?”那人一愣。
“把身后的纸背撕开。撕大块一点。”他把那截笔杆塞到那人手里,“你负责拿着火,我撕。”
他自己转身蹲下,两只手抠进纸背的一道缝隙里,用力一扯。“刺啦”一声,一大块干硬的纸背被扯了下来。他又扯了一块。他扯了四五块厚实的纸片,扯得满头大汗。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那枚印章,用印面在扯下来的纸片边缘用力刮了一下。虽然红泥干了,但刮下来的那点残红还是留在了纸片边上。
他把这些纸片横在断崖的边缘,拿过那截笔杆,用火苗去点纸片的边缘。火势顺着那些残红慢慢烧了起来,把纸片的边缘烧得向内卷缩,紧紧咬合在一起。烧硬的边缘和崖边的硬茬子连在了一起,勉强搭出了一截凸出去一尺多的纸板。
虽然只探出了一尺,但确实悬在半空,没有塌。
他扶着这块烧硬的纸板,把另一块碎纸也递过去,按着同样的法子烧。一边烧,一边用脚踩实。
(第三十一卷 第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