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嚎得嗓子都哑了,口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活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三岁小孩。
“母妃!你出来吃糕啊!冷宫里没有桂花糕的!呜呜呜!”
正嚎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语回头一看,是大皇子赵抚带着人来了。
赵抚穿着一身正装,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悲悯表情,走到赵龙跟前,蹲下来。
“三弟,别哭了。你娘犯了大罪,父皇的旨意,谁也改不了。”
赵龙抬头看他,鼻涕泡都哭出来了,一吸一吸的。
“大皇兄!你帮帮俺娘呀!你本事大!你让父皇放了她!”
赵抚嘴角抽了抽,心里乐开了花。这傻子,还指望我救他娘呢。
“三弟,杨贵妃这事牵扯巫蛊,是死罪。皇命难违,兄长也无能为力啊。”
“死罪?”赵龙瞪大眼睛,傻乎乎地重复,“啥是死罪?比没有桂花糕还严重吗?”
赵抚噎了一下,干笑两声:“比那严重多了。三弟,你先回府吧,别在这儿闹了。”
“俺不回!”赵龙一屁股坐回去,抱住冷宫大门的柱子不撒手,“俺要等娘出来吃糕!”
赵抚脸色沉了沉,正要说话,身后突然跑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
“大、大殿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宫里……也搜出巫蛊娃娃了!”
赵抚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说什么?!”
小太监扑通跪下:“刚、刚发现的!就在皇后娘娘寝殿门口的花盆里,埋着个布娃娃,扎了针,还、还写着字……”
赵抚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韩语在旁边拼命咬嘴唇,咬得嘴唇都白了,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赵龙还在那儿抱着柱子哭:“呜呜呜,娘,你出来吃糕啊……”
赵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他盯着小太监,声音都变了调。
“写、写着什么字?”
“回、回殿下,那布娃娃背后写着……写着大皇子您的生辰八字……”
赵抚眼前一黑。
“不可能!这不可能!本王什么时候写过自己的生辰八字在巫蛊娃娃上?!这是栽赃!是有人栽赃!”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龙。
赵龙正拿袖子擤鼻涕,擤完随手一甩,鼻涕甩了赵抚一靴子。
“大皇兄,你靴子上开花啦。”
赵抚低头一看,靴面上黄澄澄一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
“大殿下!大殿下!”又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跑过来,“皇上口谕!宣大殿下即刻前往御书房!皇后娘娘也去了!”
赵抚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赵龙。
赵龙冲他咧嘴一笑,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大皇兄,你去见父皇啊?俺也去!俺要告诉父皇,你靴子上开花了!”
赵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等啥?等糕吗?好啊,俺带了桂花糕,给你留一块?”
赵抚甩袖子就走,步子快得跟逃命似的。
韩语凑到赵龙耳边,憋着笑:“成了?”
赵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傻笑收了,眼神冷得像刀子。
“成了。接下来,看父皇怎么审他。”
“那巫蛊娃娃上真写他生辰八字了?”
“当然写了。”赵龙冷笑,“影七昨晚连夜改的。大皇子自己派出去埋娃娃的人,用的什么针线、什么布料,全被咱们截了。照着原样做了一个,换了个生辰八字而已。”
韩语竖起大拇指:“绝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走,去御书房门口听墙根。”赵龙拍了拍怀里揣着的桂花糕,“顺便看看大皇兄怎么跟父皇解释,他自己的生辰八字为啥埋在皇后宫里。”
两人跟在赵抚后面,一溜小跑往御书房去。
远远地,就听见御书房里传来皇帝暴怒的咆哮声。
“赵抚!你好大的胆子!巫蛊厌胜,你竟敢用在皇后身上?!朕是怎么教你的?!”
赵抚的声音带着哭腔:“父皇!儿臣冤枉!这是有人陷害!是三弟!一定是三弟搞的鬼!”
“放屁!赵龙一个傻子,他懂什么叫巫蛊?!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他、他是装的!他一直都是装的!”
“够了!”皇帝一拍龙案,“来人!把大皇子禁足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大门一步!”
赵龙趴在窗户底下,听得津津有味。
“这下大皇子也进去了,就剩个李丞相还在外头蹦跶了。”
赵龙嘴角一勾。
“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掏出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戏还没唱完呢,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