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刘秀兰就推醒了周晚榆。
“起来了，去医院。”
周晚榆揉了揉眼睛，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她动了动身子，肚子已经不疼了，但还是有点担心。
“妈，几点了？”
“六点。赶紧起来，晚了要排队。”
周晚榆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婆婆已经把热水打好，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这种待遇，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两人出了门，清晨的小城街道还比较安静早点摊的蒸汽冒出来，油条的香味飘在空气里。刘秀兰带着媳妇走得很慢，生怕她累着。
“妈，其实我自己去就行。”周晚榆说，“您年纪大了，跑来跑去多累。”
“废话多。”刘秀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事咋办？”
周晚榆没再说话。她知道婆婆嘴硬，但心是软的。
到了医院，挂号的窗口已经排了几个人。刘秀兰让周晚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自己去排队。挂号的人不少，她站了一会儿，腿就开始酸了。
周晚榆看着婆婆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婆婆58岁了，为了她挺着个肚子排队，真是难为她。
“妈，我来排吧。”周晚榆站起来。
“坐下！”刘秀兰回头瞪了她一眼，“让你坐着就坐着，哪来那么多话。”
周晚榆只好又坐下。她看着婆婆花白的头发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突然想起自己亲妈。她嫁到刘家这么多年，亲妈都没来医院看过她一次。
挂了号，又去产科门口等。走廊里坐满了孕妇，大多是年轻女人，有的由丈夫陪着，有的由婆婆陪着。刘秀兰看着这场面，心里有点自豪——她也是婆婆，她也在陪媳妇。
“23号，周晚榆。”护士在门口喊。
刘秀兰赶紧站起来，扶着媳妇往里走。诊室里只有一个医生，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躺下吧。”医生说。
周晚榆躺到检查床上，手心里全是汗。刘秀兰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医生的表情，一句话都不敢说。
医生拿着仪器在她肚子上按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刘秀兰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样，医生？”她忍不住问。
“挺好的。”医生摘下眼镜，“孩子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刘秀兰松了一口气。
“但是，”医生又开口了，“孕妇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现在月份还小，正是关键的时候，要是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医生，我会让她好好休息的。”刘秀兰连连点头，像小学生保证一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婆婆挺疼媳妇的。”
“那是。”刘秀兰的语气里带着骄傲，“我媳妇不容易。”
从诊室出来，周晚榆也松了一口气。她刚才一直提着心，就怕医生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妈，医生说没事，咱们回店里吧。”她说。
“还去什么店里？”刘秀兰皱起眉头，“医生让你休息你没听见？”
“妈，店里没人看着不行。今天是周末，生意肯定好。”
“生意再好也没有孩子重要。”刘秀兰的语气硬了起来，“跟我回家休息。”
周晚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婆婆严肃的脸，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婆婆是为她好，但店里刚有起色，她实在放心不下。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已经比较亮了。刘秀兰扶着媳妇走得很慢，生怕她累着。
“妈，其实我真的没事。”周晚榆说，“以前我在商场站一天都没事，现在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刘秀兰看了她一眼，“医生都说了要休息，你就给我好好在家待着。”
周晚榆没说话。她知道犟不过婆婆。
“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在家待着。”刘秀兰说，“店里我去看着。”
“您？”周晚榆愣了一下，“妈，您会看店吗？”
“不会可以学。”刘秀兰哼了一声，“当年我在厂里看机器，什么不是学出来的？卖个东西有什么难的。”
周晚榆看着婆婆自信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她想象婆婆站在柜台后面接待顾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您别逗了妈，您知道什么该卖什么不该卖吗？”
“不知道可以问。”刘秀兰说，“你当我这些年白活的？”
周晚榆没话说了。她知道婆婆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菜市场，刘秀兰特意绕进去买了只老母鸡。卖鸡的摊主是她认识多年的老姐妹，一听说是给怀孕的媳妇补身体，硬是便宜了两块钱。
“秀兰啊，你这儿媳有福气。”老姐妹笑着说。
“福气什么。”刘秀兰嘴上这么说，眼角却笑出了褶子，“就是太不省心了。”
两人回到家，刘秀兰把周晚榆扶到床上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
“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她说，“我去做饭。”
“妈，不用这么夸张吧？”周晚榆看着婆婆紧张的样子，有点好笑，“我就是怀孕，又不是生病。”
“都差不多。”刘秀兰不理她，径自进了厨房。
周晚榆躺在床上，心里却放心不下店里。她想着今天的营业额可能会受影响，明天顾客来了没人招呼怎么办。婆婆虽然说去看店，但她连货都认不全，会不会把价格搞错？
正想着，刘秀兰端着一碗鸡汤进来了。
“别想了，好好养胎，店里的事有我。”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来，把鸡汤喝了，我早上三点就起来炖的。”
周晚榆看着婆婆，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老太太，嘴硬了一辈子，现在居然会早上三点起来给她炖鸡汤。
“妈，辛苦您了。”她说。
“说什么傻话。”刘秀兰瞪了她一眼，“赶紧喝，凉了不好喝。”
周晚榆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睛有点湿。她喝了一口，鸡汤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很香，很暖。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8章 帮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周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