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萧衡也留意到那根蛛丝一般的细线,将玉棺材板上面的女帝,与下层藏的女娃相互连在一起。
他手一指,提醒司徒幽,“你看,这根线,与记载中的长生丝,是不是很像。”
“长生丝?!”司徒幽瞪大双目,愣在原地,缓了口气,这才惊呼:“这下面的女娃,还真是女帝的另外一个身体!”
“什么女帝的另外一个身体?难道女帝有两个身体,都是一个人?我怎么听着有些迷糊了。”李清越不敢置信耳朵听到的话,原本看着女娃脸与女帝很像,而司徒幽打趣讲的女娃是女帝小时候。
此刻,他们却是在讲这是真的!
可是这些事情,也太不可思议,她闻所未闻。
显然,边上的万三火、唐鸣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唐鸣有些拿不定注意,“世子,我们怎么断定,玉棺里的两个人是女帝,而不是两个替死鬼?万一错了,岂不是掉入陷阱。”
万三火却没有什么顾虑,大大咧咧道:“怕什么,就算是替死鬼,也杀了,总不能留着此等邪物活在世间。”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赶忙问:“世子,这两个身体,该不会是有朝一日醒来,走出寝殿吧?”
萧衡用匕首轻划过女帝的手背,细长的伤口,慢慢浸出鲜红的血。
他用匕首沾点血,擦拭在女帝的衣角,一边答话,“棺中真是女帝本身,长生丝就是最好的证据。
长生丝将两具身体相连,她们的血随之替换。年老的身体为年幼的身体送某些东西,渐渐的,日积月累,年幼的身体得以成长。等下面这副身体衰老,而上面这身体还童,又反过来,将某些东西送回去。”
“她们这样做,是在等一个契机?”李清越心思转动,突然有个大胆猜想,“等有人进入陵墓,带她们出去。那人很可能就是壁画中提到的!”
难怪壁画中石碑上刻字,有些晦涩难懂,暗液,汇聚而成事。违背诺言者,必遭反噬,不得善终,天降大祸。原来,这可能就是他们相互间的约定。
萧衡抬头,悠然一笑,面上的几分赞许。李清越作为一名衙役,果然是心思缜密,从得到的片段线索中,拼凑出一翻前因后果。
“李姑娘推测,很接近真相。”他收起匕首,“棺中两人,我查看,她们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我得尽快收集她们颈脖上的血。
郑丰和、沈易,你们多加留意,周围可能出现的变故。”
“是。”两人同时领命。
萧衡拿出一根针,轻扎在女帝颈后的瘤子,暗红色的血流出。他将一个琉璃瓶,小心压孔下方,接住流出的血。
而另外一边的司徒幽,目光盯在内棺,玉石表面有淡淡的云纹,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清越转眸,见司徒幽正看着女帝右侧的棺材板,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倒是想着萧衡赶快办完手中的事。面对这女帝的两幅身体,安然合上的眼,总是担心她们下一刻的突然醒来。
“这些血,会与长生有关吗?”李清越暗想,看到萧衡收起琉璃瓶,继而,匕首一挑,割断长生丝。
不过,心中的疑惑,她并没有道出。毕竟,有的事情,不必知晓,还是不要打听。她决定拿到银子后,再也不跟萧衡等人继续探墓,陵墓里的事情,太过诡异。而她也很是倒霉,招惹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在萧衡割断长生丝后,起身,让边上的人暂且退开时。李清越只觉左手腕突然刺痛,以为毒虫叮咬,她心中一惊,赶忙查看。
这一看,她才微松一口气,皮肤上并没有伤口。她搓了搓,才发现是手镯遮挡住的皮肤传来刺痛那便不是毒虫触碰、叮咬了。
再看棺内,此时萧衡、司徒幽两人慢慢揭开女帝的衣襟,露出底下的银色项圈。
李清越握手中的匕首,一旦见女帝睁开眼、起身,将果断刺向她的胸膛。
萧衡面色冷冽,瞥一眼女帝的微起伏的胸膛,眼眸覆上冰寒,悠然道:“你已经活得够长,如今,一切罪孽,该终结。”
李清越见萧衡随即拿出药瓶,在右手的手衣上倒几滴金色的水。
风中飘散着淡淡香气,是李清越从未闻到过的香,有几分提神。
萧衡掐住女帝颈脖,修长的手指按在颈部两侧,瞬间发力。
“咔嚓”一声骨裂,便知萧衡这是捏断了女帝的颈脖。
“啊~”
申明女帝猛的睁开眼,痛苦而低沉的嘶吼。精致妆容的脸,变得扭曲、可怖。瞬间,眼眸的里的光黯淡,死死瞪着上空。
“她死了?”李清越有些不敢置信,问萧衡,他依然的平静,但嘴角带着丝笑意。再去看女帝的脸,原先的苍白,失去了生气,覆上了灰暗。
“是。如今,可以放心,这一处毒源彻底断绝,附近不会再出活尸。”萧衡眼眸里闪过繁杂神色,还有另外几处陵墓的毒源要清除,活尸的危机,依然存在。
司徒幽见女帝已死,便大胆地敲了两下银色项圈。
里面是空的,声音清脆。
李清越猜想,司徒幽这是确定七彩花的花瓣藏在项圈中。他似乎对项圈很熟悉,指腹在繁杂的纹饰上擦过,很快就在一处凤眼停住,轻按了下去。
项圈隐藏暗扣,应声弹开。
“司徒幽的手段,真是绝了。”李清越心里感叹。想到女帝死了,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壁画上的开棺诅咒,可能是吓唬人的。上一刻紧绷的神情,真虚惊一场。
看着司徒幽安然摘下银色月牙状项圈,李清越顿时松一口气。
“七彩花的花瓣,藏在项圈里,萧衡他们此刻会打开项圈,再离开?”她暗忖,忽然间想到什么,指着项圈,问:“萧世子,以申明女帝的狡诈与谨慎,我们拿到项圈,会不会是太过顺利了?这里面,藏有陷阱吗?”
“项圈里藏有七彩花的辨,是可能有机关。等我们回到京都城,自有人会破解。”萧衡将女帝项圈放入一深蓝色的布袋中,交由司徒幽保管。
李清越默然点头,看着两人的神情,是知晓陵墓里面的很多事。若壁画上所记的事为真,与女帝有约定的人,应该还活着。
长生丝,不止一根,这东西是从何而来,拥有它的人,如今在哪。很可能是位高权重者。
眼前所见,得到的线索,就像揭开谜团的一个角。以李清越做衙役,而有的习惯与聪慧,能猜测个七七八八。
“萧家历代皇帝,里面有真正掌握秘密的人,而当今皇帝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他下令让萧衡到谷县找我,一起来玉峰村,这其中的意图,是什么?”李清越猜不透,但觉得继续趟这趟浑水,危险可想而知。
这时,万三火用绳子打个活节,套在女帝的颈脖,收紧。
“郑丰和、万三火,你们准备将死尸拉起。司徒幽,李姑娘,守住两侧,以防底下的女娃逃走。”萧衡目光看向棺中拉拢脑袋的女帝,棺椁边上的众人各站其位,只等下令。
“起!”
萧衡一声令下,两只脚踏上棺材板边沿的万三火他们,拉紧手中的绳子,由缓加快。
“咔~”女帝的上半身坐起,棺底清脆裂开声。
李清越看去,玉破碎。再看向破洞下的女娃,异变陡生,紧闭的眼猛然睁开,目露凶光,布满血丝,俨然是老太婆的恶毒。
“不好。女娃苏醒,要逃了!”李清越只见女娃窜出破口,身形一闪,朝自己这边逃去。
她手中的匕首往侧边一划,迅速转手腕,一个猛地扎去。转头去看,那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见了。”李清越垂眸,地上几滴鲜红的血,女帝被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