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听完陈管事的事,拿戥子敲了敲柜台:“一百六你都不去?你倒是硬气。”
沈砚说硬气不硬气的,主要是去了得打白鹤观的人,不踏实。孙掌柜从柜台底下摸出个账本翻了两页,指着上头一行字说:“你八层稳了,九层跟八层不一样。八层到九层得灵气灌满丹田再凝成气旋,光靠药顶不上去,得找个灵气浓的地方闭关。你那个矿洞最深处灵气够不够?”
沈砚想了想:“灵泉眼那层够,但九层得比八层多灌三成灵气,矿洞里怕是不够。”
孙掌柜把账本合上:“去白鹤观借他们的聚灵阵。你现在是客卿,卫执事那边说一声就能用,一天五块灵石,阵里灵气比外头浓五倍。你备两副固元散,再备点灵霜水,灵蜜带够,在阵里蹲个五六天,九层能上去。”
沈砚算了一笔账:聚灵阵一天五块,蹲六天三十块;固元散两副二十四块;灵霜水他还有半捧,灵蜜剩小半罐。拢共五十四块,九层稳了。他掏出五十四块搁柜台上,孙掌柜收了,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个小纸包:“稳经丹,新配的,冲九层的时候含在舌头底下,气旋凝到一半要是稳不住,含一颗,比灌固元散快。”沈砚问多少钱,孙掌柜说算在药钱里了,回头符画好了多送两张。
沈砚回去准备了两天,第三天去白鹤观借聚灵阵。卫执事看了他的客卿牌子,在簿子上记了一笔,让管事带他去阵里。聚灵阵设在白鹤观后山一个石屋里,阵眼是一颗拳头大的灵石嵌在石台正中,阵纹从石台往四周铺开,灵气从阵眼里往外涌,浓得沈砚一脚踏进去就觉得经脉在跳。管事说阵一天五块,每过一天他来加一次灵石,阵里不供吃住,干粮自己带。沈砚说知道了,把干粮灵蜜灵霜水码在石台旁边,固元散搁右手边,稳经丹含舌头底下,铜片贴胸口,短剑搁脚边。
第一天他没急着冲,先打坐养经脉。聚灵阵里灵气浓,混元吐纳跑一圈顶外头三圈,丹田里灵气涨得又快又稳。养到第三天他觉得丹田快撑不住了,灵气满得往外溢。他把第一副固元散拆了一半灌下去,灵气往膻中顶,顶到九层关隘停住了。他没硬来,收功养了半个时辰,又把剩下半副灌了,这回顶上去半截,卡住了。
第四天他把第二副固元散拆成三份,冲一回喝一份。头一份下去,气旋凝了半圈,不稳,散成气团在丹田里打转;第二份下去,气旋又凝了半圈,凝到七成的时候晃了一下,他把稳经丹含舌头底下,气旋慢慢稳住了,凝到八成;第三份下去,气旋猛地往中间一缩,缩完了又胀开,胀到九成的时候卡住了。
第五天他没喝药,光打坐。灵气在丹田里转,气旋卡在九成转不动。他想起苏棠说过的“别硬来,找缝隙渗”,把灵气调得又细又匀,一缕一缕往气旋芯里送,送了大半天,气旋忽然自己缩了缩,缩到九成半,剩下的半成怎么都上不去。
第六天早上他醒了以后没急着冲,拿灵霜水化了点灵蜜喝了,打坐养了一个时辰。等经脉养到最松快的时候,他把最后一点灵霜水灌下去,灵气猛地一鼓,气旋往中间一缩,缩到底了——丹田里那颗气旋稳稳地转着,比八层的时候快了一圈,灵气从气旋里往外渗,渗出来又收回去,不散不溢。
练气九层。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扶着石台站了一会儿。管事进来换灵石,看见他站着,问:“成了?”沈砚说成了。管事啧了一声,说“六天,够快的”,拿了灵石换了新的,说“你出去吧,阵要关了,下一位等着呢”。
沈砚收拾东西往外走,路过白鹤观山门口碰见卫执事。卫执事上下打量他一眼:“九层了?”沈砚说嗯。卫执事说:“你那个协伴客卿的牌子该换换了,九层客卿跟八层客卿俸禄不一样,回头我让管事给你调,一个月一百二。”沈砚说行,谢了。卫执事又补了一句:“你九层了,筑基丹现成的,什么时候筑基?你要是筑基之前还想再进两趟秘境备家底,我跟秘境那头打个招呼,给你留名额。”
沈砚说回去备两天就筑基。卫执事点头,说“你这个人办事不拖,我喜欢”,摆摆手让他走了。
回矿洞他把东西归置好,九层的气旋在丹田里稳稳转着,拿意念一引就动,比八层的时候省力多了。他把短剑抽出来灌灵气,剑刃上的白光比之前厚了一层,灌进去的灵气不散,稳在剑身上,拿手弹了弹剑脊,声音脆亮。
账本上写:练气九层稳。聚灵阵六天,固元散两副,稳经丹一颗,灵霜水半捧。底下另起一行:白鹤观九层客卿俸禄一百二,卫执事调的。再底下一行:筑基丹现成的,备两天家底就筑基。想了想又添:苏棠那块报警阵盘没白搁,这六天没人摸进来。
他把笔搁下,摸了摸怀里的筑基丹玉匣子。九层了,筑基就是临门一脚。但筑基不比练气冲关,筑基得洗经伐髓,把丹田里的气旋凝成液态灵海,中间出一点岔子就是经脉尽废。他得把孙掌柜叫来盯着,苏棠那边也得说一声,万一有人趁他筑基的时候摸矿洞,她那个阵盘能报警。
明天去找孙掌柜,把筑基的方子定下来。九层了,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