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 父影重现
陨铁坠发热的第七天，她爸的影像终于清楚了。灰夹克，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五官能看清了。眉毛浓，鼻梁挺，嘴角往下撇着，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影子浮在桌上，半透明的，带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沈清辞把静姑姑拉过来。静姑姑看见影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老沈？”
影子转过来，朝她笑了一下。嘴巴动了动。“阿芳。你老了。”
“你才老了。”静姑姑嘴上骂着，眼泪已经淌下来了。
“我在里面待了二十年，模样没变。你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肯定比我老。”
“你出来试试风吹日晒。你出来我天天骂你。”
影子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沈清辞。“丫头。这几天我琢磨明白了。矩阵碎了之后，关在里面的人全放出来了。但我的意识是碎片状态，回不了肉身。后来你把我的光球塞进这个陨铁坠里，陨铁能吸收外界能量，慢慢把我碎片补全了。我现在能投射影像了，但肉身还没重塑。得再养几年。”
“几年？”
“三五年吧。看能量充得怎么样。这块陨铁不错，你从哪弄的？”
“萧景昀从宫里库房翻出来的。前朝陨铁，锻过匕首的。”
“谢他。”影子顿了一下，“对了。那个萧景昀呢？我女婿。我得看看。”
沈清辞把萧景昀叫进来。他站在桌前，看着那个半透明的人影。影子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就是摄政王？”
“岳父大人。”
“别叫岳父。叫爸。”
萧景昀沉默了一瞬。“爸。”
影子点了点头。“行。长得还行。对我闺女好就行。”
“好。”
“你腿怎么了？走路有点跛。”
“断过两回。好了。”
“断过两回？”影子转头看向沈清辞，“你让他打架去了？”
“他自己打的。我拦不住。”
影子哼了一声。然后他看见了萧衡。萧衡被静姑姑抱在怀里，正睁着眼看那个发光的影子。他朝影子伸了伸手。
“外公。糖。”
影子飘过去了一点。半透明的手伸出来，碰不到萧衡，但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念念。外公现在没糖。等外公出来了，给你买一罐。”
“一罐。”萧衡比了个手指头。
“一罐。”
萧衡笑了。影子也笑了。他飘回桌子中央，看着沈清辞。“丫头。你们在这边过得还行？”
“还行。有房有地有儿子。就是忙。”
“忙点好。闲了容易乱想。”影子停了一下，“你实验室那帮人，现在怎么样了？陈默那小子，毕业了没有？”
沈清辞愣了一下。陈默。她带的研究生，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楼板。她穿越之前他还在写毕业论文。
“不知道。我过来之后就没再收到那边的消息了。信号镜偶尔能截到一点，但断断续续的。”
“周教授那边呢？”
“他还在那边。矩阵的事他清楚。但过不来。”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周教授这个人，善良，但也犯了错。他低估了矩阵的进化速度。他以为矩阵只是个知识管理AI，没想到它学会天衡能量之后会失控。他送你过来，是补救。但补救的前提是他当初别把矩阵接进天衡数据库。”
“你怪他吗？”
“怪过。关在矩阵里那二十年，天天怪。后来想开了。他初衷是好的，想用AI分析天衡能量结构，加快研究进度。只是没想到AI会失控。人都会犯错。你爸我也犯过错。”
“什么错？”
“当年你妈穿越，是因为我实验失误。我要是操作规范一点，能量不会泄漏。你妈就不会被卷进来。你也不会十二岁就没爹没妈。”影子的声音低下去，“对不起，丫头。”
沈清辞攥着陨铁坠。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紧。“妈不怪你。我也不怪你。都过去了。”
静姑姑走过来，把手覆在沈清辞的手背上。“老沈。你出来之后给我好好种地。别搞实验了。”
“行。种地。养鸡。带孙子。”
萧衡在旁边拍手。“鸡！鸡！”
影子笑了一下。他飘到萧衡面前。“念念。外公给你养只大公鸡。会打鸣的那种。”
“大公鸡！”
影子晃了晃。他开始变淡了。“今天到这儿。累了。得回去歇着。明天再出来。”
“爸。”沈清辞叫住他。
影子停了一下。
“你方才说，我实验室的咖啡杯，你替我收了？”
影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对。你那个马克杯。白底蓝字的那个。上面印着‘SHEN QINGCI’。我走的时候顺手揣兜里了。在矩阵里待了二十年，杯子还在。等我出来还给你。”
沈清辞的眼泪淌下来了。那个马克杯。白底蓝字，杯口磕了一小块。她用了三年，喝水喝咖啡喝泡面全靠它。她爸走那天，她以为他把杯子放哪儿了。原来他揣走了。
“你给我收好。”她说，声音有点抖。
“收好了。放心。”影子晃了晃，暗下去。陨铁坠的温度降回正常。
沈清辞攥着坠子站在桌前，眼泪掉在桌面上。静姑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爸说了，等他出来还给你。别哭了。”
“我没哭。”
“你脸上那是啥？”
“汗。”
静姑姑没拆穿她。萧景昀走过来，把萧衡递给她。萧衡伸手给她擦脸。“妈妈。汗。”
“嗯。汗。”她把萧衡接过来抱着。孩子在她怀里蹭了蹭，搂着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