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拎着那个装有断手的密封袋，另一只手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赵明的衣领。
赵明断腕处的血已经浸透了陆沉的裤脚，在光洁的合金地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饶……饶了我……”
赵明的声音细若蚊蝇，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陆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到底层了。”
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在赵明耳中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前方，那扇印着红色骷髅的合金大门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
幽蓝色的冷光从缝隙中透出来，像是一只巨兽半睁的眼瞳。
陆沉能感觉到，体内的基因碎片正在微微躁动。
那是“影刃先锋”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这下面，有什么？”
陆沉把赵明提到面前，军刺的尖端抵住他的下颌。
赵明打了个冷战，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守门人’……”
“守门人？”
陆沉挑了挑眉。
“李董事长……他把最完美的实验体……都关在下面……”
赵明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血沫子喷在了陆沉的手背上。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杀戮本能……陆沉，你进去就是死……”
陆沉冷笑一声，随手抹掉手背上的血迹。
“死不死，你说了不算。”
他拽着赵明走到那道缝隙前，猛地发力。
嘎吱——
沉重的合金门被缓缓推开，酸涩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门后不是平地，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螺旋楼梯。
冷风从下方灌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陆沉站在楼梯口，向下望去。
黑暗中，隐约有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闪烁，照亮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抓痕极深，像是某种野兽用利爪生生抠出来的。
“看来你的‘守门人’不太安分。”
陆沉松开赵明的衣领，将他按在楼梯扶手上。
赵明看着下方漆黑的深渊，吓得魂飞魄散。
“不……我不下去！求求你！”
他拼命用脚蹬着地面，试图往后缩。
陆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沉！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赵明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断腕处的伤口因为剧烈挣扎再次崩开。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了你？那太浪费了。”
他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在赵明的胸口。
“下去探探路。”
“啊——！”
赵明的惨叫声瞬间被黑暗吞没。
砰！砰！砰！
重物撞击阶梯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阵阵回音。
陆沉站在楼梯口，侧耳倾听。
赵明的惨叫声持续了约莫十秒钟，随后变成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陆沉没有立刻下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部炸开，稍微压制住了体内那股病态的亢奋。
“系统，扫描下方生命体征。”
陆沉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警告：下方区域暴力信息浓度极高，干扰严重，无法精确扫描。】
【检测到大量残存执念，建议宿主谨慎进入。】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冽。
“谨慎？我的字典里没这个词。”
他掐灭烟头，拎起手提箱，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阶梯都会发出轻微的颤动。
周围的温度随着下潜的深度迅速下降。
陆沉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战栗感。
走到一半时，陆沉看到了墙上的血迹。
那是赵明滚下去时留下的，鲜红的血迹在幽蓝色的光线下显得发黑。
楼梯尽头，赵明正趴在地上，身体呈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的双腿显然已经断了，正艰难地向前爬行。
“救……救命……”
赵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脸上满是绝望。
陆沉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来下面没陷阱。”
陆沉的声音很轻，但在赵明听来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赵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身后的阴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它醒了……”
赵明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陆沉猛地转身，军刺横在胸前。
身后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密密麻麻的加固栓。
陆沉皱了皱眉，回过头看向赵明。
赵明已经没气了。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鲜血正无声地渗出来。
陆沉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以他的反应速度，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陆沉猛地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体内的“影刃先锋”基因疯狂运转，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掉在了陆沉的肩膀上。
陆沉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一个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病态苍白的人影正倒挂在那里。
那人的四肢细长得不合比例，指甲足有十厘米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守门人？”
陆沉冷哼一声，手中的军刺挽了个花。
那怪物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对着陆沉咧开了嘴。
它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根根细长的红色触须在蠕动。
下一秒，怪物猛地弹起，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陆沉没有追。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那扇黑色大门前，从密封袋里取出赵明的断手。
指纹按在感应器上。
滴——
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咔嚓。
沉重的加固栓一个接一个地弹开。
陆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这扇通往核心主控室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无数根透明的管道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中心处一个巨大的发光球体。
球体内部，无数数据流像闪电一样飞速穿梭。
陆沉迈步踏入大厅。
脚下的地板是半透明的，下方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
那些大脑还在微微跳动，发出微弱的荧光。
“苏雅……”
陆沉看着这一幕，拳头死死攥紧。
李氏财阀，竟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物计算机。
他走向中心的主控台，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就在他距离主控台不到五米的时候。
嗡——
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陆沉脚下的透明地板突然亮起，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在脚下飞速重组。
“警告。”
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女性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这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响。
陆沉感到大脑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死死按住太阳穴。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息。”
“入侵者等级：极危。”
陆沉咬着牙抬起头，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看到，大厅四周的墙壁缓缓裂开，无数台精密的手术臂伸了出来。
那些手术臂末端不是手术刀，而是闪烁着寒光的激光发射器。
“身份确认中……”
“确认完毕。”
“前雇佣兵，陆沉。”
陆沉冷笑一声，强撑着站了起来。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把门打开？”
脑海中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随后，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陆沉身后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巨响，彻底锁死。
所有的加固栓同时焊死，断绝了唯一的退路。
“AI‘守门人’已激活。”
“清除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的瞬间，陆沉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大厅中央的球体光芒大盛，将陆沉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得如同深渊里的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