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伽罗,正躲在一处隐蔽的岩洞里。
他顶着娑娜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摆出了一副极其扭曲的表情。刚才夺舍的反噬还没过去,他的神魂像被火烧一样疼。
“蠢货……都是蠢货……”
他一边骂着外面的天骄,一边贪婪地盯着手里的一面古镜。
“古籍秘典记载果然不假!冥凰与应龙留下的凤髓、龙息一旦被人夺走,便会激发出这屠戮大阵,但凡生灵闯入,不分敌我一概绞杀。”
伽罗眉头微微拧起,心底生出一丝费解。
大阵之内所有修士、妖兽全都遭到傀儡疯狂追杀,可唯独,偏偏放过了那头驴。
这一点他怎么也想不通。
“为何……这大阵不对那头驴出手?那头驴虽然嘴臭,但身上的气息……绝对是……帝祖。”
伽罗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他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只要自己拿到帝祖传承,再融合这两团光球里的力量,别说这些天骄,就是整个五域,都要在他脚下颤抖!
“娑娜这具身体虽然弱了点,但胜在隐蔽。”
他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等本座神功大成,定要你们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朝着张铁胆所在的方位摸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
……
“来了。”
张铁胆停下脚步,驴耳朵微微抖动。
他看着远处那道鬼鬼祟祟的灰色遁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剑灵妹妹,鱼咬钩了。”
“嗯。”帝祖剑灵的声音冷淡,“按计划行事。记住,别让他跑掉。”
张铁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板牙。
“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钓鱼。”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将体内那股属于帝祖传承的气息泄露了一丝出来。
那道灰色遁光果然一顿,随后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加速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张铁胆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伽罗早已经悄无声息散作一缕灰雾,远远窥伺。只见那头黑驴趴伏在地,双目凝神,身躯微微发颤,浑身仿佛正遭受无形的侵扰。
他定睛一扫,瞬间看见纠缠在黑驴身旁的娑娜残魂。
伽罗心中狂喜,机会来了!这驴正在受残魂滋扰,心神不稳。
心底暗忖:娑娜啊娑娜,不愧是我梵天教的圣徒,肉身虽失,竟还在为梵天效力。
“驴子驴子,是你自己找死,可就别怪我喽。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识海之内,波涛翻涌。
伽罗的神魂化作一团黑雾,悍然冲入。
“哈哈哈!驴子,你的传承是本座的了!”
他狂笑着,黑雾化作无数利爪,抓向识海中央那团金色的光芒。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踏入识海的瞬间,四周的墙壁突然亮了。
“锁!”
苏灵溪的意识体手持黑白双剑,从左侧冲出,双剑化做无形剑锥死死缠住了他的黑雾。
“烧!”
林清婉手持赤剑,火浪从右侧涌来,瞬间将黑雾包裹。
“镇!”
张铁胆人身幻化的日轮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
“困!”
张铁胆驴形,四蹄踏阵,将整个识海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四象合围,天罗地网!
“什么?!”
伽罗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头驴的识海里竟然藏着这么多人!
“你们……你们早就设好局了吗?!”
“不然呢?等你上门送礼啊?”张铁胆的意识体站在识海正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伽罗大圣子,这滋味怎么样?”
伽罗又惊又怒。
他疯狂挣扎着,黑雾暴涨,试图冲破包围。可这四人的配合太默契了,黑白剑锥越收越紧,火浪越烧越旺,日轮越压越重。
“我不甘心!!”
他嘶吼着,神魂开始燃烧。
“既然我活不成,你们就都别想好过!”
轰——!
识海剧烈震颤,中央开始出现裂纹。
外界,张铁胆那头黑驴本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娑娜残魂缩在一旁,身子瑟瑟发抖,心中不停打着鼓:到底行不行,行不行!
识海内。
苏灵溪的脸色瞬间煞白,剑锥不断崩开缺口。林清婉的火浪被反噬,咳出一口鲜血。张铁胆人身的日轮黯淡了几分,身上的裂纹更多了。
“他要自爆神魂!”帝祖剑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迫,“快!压住!”
张铁胆也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识海在颤抖,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要昏厥。
“再坚持一下……完了,要BBQ了吗?”
就在伽罗的神魂即将爆炸的瞬间。
识海最深处,突然亮起了一抹极致的黑。
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般,带着一种华美到窒息的体感。
一轮圆月,悄无声息地升起。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飘出。
她穿着黑色的羽衣,手里握着一把弯如新月的刀。
没有废话。
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对着那团疯狂的黑雾,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很慢,像是在跳舞。
可当刀锋划过空气时,整个识海都安静了。
“嗤——”
一声轻响。
伽罗那团足以炸毁识海的黑雾,像被切开的豆腐一样,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都在这一刀之下,化为了虚无。
“不……可能……冥……”
伽罗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散。
那道黑色的身影收起了弯刀,转头看了张铁胆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的淡漠。
随后,她化作一根黑色的羽毛,轻轻飘落,附着在了张铁胆的驴身上。
“水波……妹妹……”
张铁胆喊了一声,只觉得脑袋一晕,意识被弹出了识海。
现实世界中。
“噗通。”
娑娜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活……活着……”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重获新生的喜悦,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以为自己死定了,以为自己会被那个恶魔永远吞噬。
可现在,她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张铁胆。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和奴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劫后余生的敬畏。
张铁胆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世上再也没有梵天教的圣女娑娜。
只有一个为了活下去,愿意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女人。
“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戏演完了,该干活了。”
娑娜颤巍巍地站起身,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远处的骨山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鸣。
“当——”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