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到邵氏片场,陈浩还没换好衣服,刘师傅就找过来了。
“陈浩,今天加两场打戏。”刘师傅把场记单递给他,“原来你那个徒弟角色就两场,昨天张导演看完样片,觉得你套招跟得稳,又加了两场。一场是跟龙异对练,一场是被仇家堵在巷子里砍。加钱,一天十五,另算红包。”
陈浩把工钱涨了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没露:“谢刘师傅。”
“别谢我,张导演自己加的。”刘师傅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拍,别掉链子。”
换了衣服进棚,狄龙已经在布景里站着了。看见陈浩过来,点了下头:“听说加了两场?”
“嗯。”
“那今天得真打几下。”狄龙把刀从道具架上取下来,“张导演要那种看着狠、实际不伤人的效果。你攻我防,我攻你防,来回几个回合。你反应快,我出刀你跟着走就行。”
陈浩接过刀,站到走位的位置上。刘师傅过来给两人排了一下动作,几个回合的攻防,狄龙主导节奏,陈浩配合。
“开始。”
狄龙出刀,陈浩跟着动。第一下,狄龙从正面劈,陈浩侧身避开,刀从下往上撩回去。动作顺得不像话,狄龙刀刚劈到一半,陈浩的刀已经在他收回去的路径上等着了。
狄龙愣了一下,收了刀,回头看了陈浩一眼。
“怎么了?”刘师傅在旁边问。
“没事。”狄龙重新摆好架势,“再来。”
第二条,狄龙加快了一点速度,从侧面削过来。陈浩脑子里那根弦绷着,动态视觉把狄龙肩膀下沉的那一下看得清清楚楚,神经反射让身体在狄龙刀出鞘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侧身、移步、反手削回去,动作行云流水,连他自己都觉得顺。
“卡。”张彻抬了下手,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过了。你们两个节奏太顺了,跟排了十遍似的。”
狄龙收刀,走到陈浩面前,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私底下练过这套动作?”
“没有啊,刘师傅昨天刚排的。”
“没练过能跟这么稳?”狄龙不信,“我出刀的方向和速度,你每次都在正确的位置上等着。这不是排出来的,这是反应快。”
陈浩没解释,只笑了笑:“可能我反应天生快。”
狄龙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但嘴角那点笑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昨天是客气,今天是认可。
接下来那场巷子里的打戏,陈浩一个人对付三个武行。刘师傅排走位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怕他记不住三个人的动作顺序。结果开拍之后,三个武行的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陈浩的反应快得离谱,左边那个刚抬手,他已经侧身让开了;右边的刀还没到,他的刀已经架在对方的路径上了;第三个从背后偷袭,他连头都没回,手腕一翻刀就挡在了背后。
“卡。”张彻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听着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过了。这条漂亮。”
棚里几个武行的人凑在一起嘀咕。阿标蹲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走过来拍了拍陈浩的肩膀:“你他娘的昨天跟我挨拳的时候还是硬扛,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这反应速度,我练了十年都没你这么快。”
“阿标哥,我真是反应快。”
“反应快也得有底子。”阿标摇了摇头,“你小子要么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要么就是背着我们偷偷练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压低声音,“你今天这两场戏,张导演肯定满意。等着加钱吧。”
果然,收工的时候场记发钱,工钱十五块,加五块红包,一共二十。场记递钱的时候还多了一句嘴:“张导演说了,后面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你。”
陈浩把钱揣好,走出棚的时候,狄龙从后面追上来:“陈浩。”
“龙哥。”
“你那个反应,是不是练过什么特别的?”狄龙问得很直接,“我不是打听你师门,就是想问问你练的方法。我拍了这么多年打戏,套招跟得稳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对手还没动你就知道往哪走的,我没见过几个。”
陈浩想了想。狄龙这人问话不绕弯子,他也不能敷衍得太假。“我跟梁师傅学了咏春的黏手和听劲,后来自己琢磨过一些快拳快腿的练法。说白了就是天天盯着人打,看多了就快了。”
狄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行。以后有打戏,我找你对。”
———
回家路上,陈浩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73%。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一天。】
【截拳道训练中……当前入门进度:21%。】
“今天套招顺成这样,截拳道的思路起了作用。” 他现在明白了,李小龙说的“截”不是招式,是一种预判。在对手动作启动之前,他已经知道对方要往哪打、什么时候打。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射让他看得清、反应快,截拳道的训练让他知道该往哪看、往哪动。三个东西加在一起,对面武行的动作在他眼里就跟放慢了半拍似的,每一刀每一拳都清清楚楚,他有足够的时间选择怎么应对。
“不过还不够。21%的截拳道入门进度,离“让李小龙大吃一惊”还差得远。” 但至少方向对了,天天在片场跟武行的人对练,截拳道的进度应该能涨得快一点。
“而且钱也涨了。” 十五块工钱加五块红包,一天二十,比嘉禾那边还多五块。张彻的组里活接得上,邵氏这边组多戏多,只要他表现稳,不愁没活干。
推开门,陈小玲冲过来闻他袖子:“哥你今天没买烧鹅?”
“前天刚吃过。”
“那鸡蛋仔呢?”
陈浩从兜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鸡蛋仔,蹲下来递给她:“买了。趁热吃。”
陈小玲欢呼一声抱着油纸包跑了。陈明从里屋探出头:“哥,今天片场怎么样?”
“加了工钱。一天二十,连红包。”
陈明算了算:“一个月能挣五六百?”
“差不多。”
陈明眼睛亮了:“那以后是不是天天能吃肉?”
“你问你哥的肚子答不答应。”陈浩拍了拍自己的腰,“吃多了打不动。”
陈明嘿嘿笑。陈浩坐下来扒了口饭,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片场那几个回合。狄龙的刀法确实稳,力道、角度、节奏都是十几年练出来的,今天能跟上是因为截拳道的预判帮了大忙。下次如果遇到更快更狠的对手,比如李小龙那个级别,这点预判够不够用?
“得接着练”。 他把碗放下。“截拳道入门进度推到50%,看看系统解锁什么新东西。经验值明天吸收完,选第三个强化方向的时候也得琢磨琢磨。钱攒得也快了,再过一阵,家里能宽裕不少。”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