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梅家里被人盯上的事，成了横在两人心头的一根刺。苏胜利二话不说，托人给刘喜梅母亲家附近安排了眼线，又嘱咐刘喜梅这几天别单独回家。
可他自己，却把全部精力投进了那几笔境外资金的追查里。第四天夜里，省厅那边终于回了消息——那家离岸公司，背后又绕了两层壳，最终指向的，还是鸿图集团，以及一个更隐晦的实控人。
刘喜梅拿到消息时，正在队里值夜班。她盯着那行“实控人”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心里一紧。她给苏胜利打电话：“老苏，你还记不记得，盛达那批退税的经办人是谁？”苏胜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记得，是市里一个退休的老会计，姓钱。”
刘喜梅声音压低：“我这边查到，那个姓钱的老会计，年轻时候，跟周绍鸿是同乡，还做过几年账房先生。”
两人隔着电话，同时沉默了几秒。苏胜利开口，声音很沉：“盛达、恒通、鸿图、还有那个老会计……这盘棋，怕是布了很多年了。”
刘喜梅心里那股劲儿，反而被激了起来。
她对苏胜利说：“老苏，既然是盘老棋，那咱们就得比他更早看清全局。你那边，把境外那条线继续钉死；我这边，去会会那个老会计，看能不能撬开个口子。”
苏胜利有点担心：“那老会计要是不肯说呢？”刘喜梅笑了一下：“那就看我的本事了。你别担心，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没有我撬不开的嘴。”
第二天，刘喜梅找到了那个姓钱的老会计。
老会计起初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按程序办事”，什么都不知道。刘喜梅也不急，坐在他对面，一句一句，从当年盛达注册、退税流程、经手人，聊到周绍鸿当年的发家史。聊了两个小时，老会计额头的汗终于下来了。他沉默很久，才低声道：“刘警官，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
周绍鸿那个人，手黑得很。”刘喜梅看着他那副样子，声音放轻：“钱师傅，你这么大年纪了，这些年背着这个事，睡过几个安稳觉？”老会计眼圈一红，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口：“……盛达那批退税，是周绍鸿授意做的，为的是把一笔钱洗出去。可我只知道这一层，再深的，他说什么也不让我碰。”
刘喜梅把这话记下，又软硬兼施，让老会计签了份证词。
当天晚上，她把结果告诉苏胜利：“老苏，口子撬开了。盛达那批退税，是周绍鸿指使洗钱的。”
苏胜利在电话那头，语气却不像她想象的高兴：“喜梅，你撬开老会计的嘴，是好事。可这消息，周绍鸿那边，多半也快知道了。他这人，向来是先下手为强。”刘喜梅心里一紧：“你是说……”苏胜利沉默两秒，说了句：“接下来几天，你上下班，别一个人。我陪你。”
果然，第四天傍晚，刘喜梅下班回家，走到小区楼下时，忽然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她放慢脚步，借着路灯的反射瞥了一眼，隐约看见一个戴帽子的身影，远远缀在后头。她心里一沉，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掏出手机，准备给苏胜利发消息。
就在她要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楼角忽然转出一个人，一把揽住她的肩，声音很低：“别回头，跟我走。”
是苏胜利。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守在这里。刘喜梅被他拉进楼道的阴影里，心口咚咚直跳，却莫名觉得安心。
苏胜利压低声音：“我就猜他们会动手。你家里那边我盯着，你先跟我回队里，别住这儿了。”刘喜梅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半。这一夜，两个并肩的人，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对方都是自己后背最牢的那堵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