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连吃闭门羹!
“礼部尚书潘明堂,判斩监候,秋后勾决。家眷仍看押,不得探视。”内侍念完圣昏,补了一句,“张大人,王大人,你们先押潘明堂回去复命吧。”
李氏突然一口血喷出来,人直挺挺往后倒。
“娘!”潘桐扑过去。
胖差役走过去,拍了拍潘枝,低声一句:“你赶紧掐你娘人中,你们挺住。”说完就离开了。
潘枝点了点头,她爬过去,手指上还结着血痂,掐李氏的人中,掐得指节发白。
“娘,睁眼。看着我。”
李氏嘴唇动了动:“你爹……要被斩了?”
“没斩。斩监候就是还没斩。”潘枝松了口气,“秋后勾决,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李氏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
“三个月够我跑很多路,娘放心。我一定会救出爹爹。松儿,看好娘。桐儿,跟我走。”
她俩翻遍整个内院。
想找药,可药柜空了,药渣都被他们刮走了。
姐妹俩最后在西厢房墙角扒出半袋糙米,一半被老鼠啃了。
“就这个。”潘枝把米袋抱在怀里,“桐儿,猜够不够熬粥?”
“姐,才够一碗吧?”
“够三碗稀的。”潘枝把袋子给妹妹,自己往外走,“姐去请大夫,你守着娘,守好粮。”
院门口两个侍卫靠墙边嗑瓜子,边闲聊。
“军爷,我娘呕血。求您行个方便,让我出去请大夫,钱我自己想办法。”潘枝跪下求他们。
年长那个斜眼打量她,瓜子皮一吐:“你娘不是没入教坊司了吗?去了那儿,有的是大夫给瞧。”
“她吐血病倒了,现在就要瞧病。”
“急什么。”那侍卫凑近,笑得油腻,“小娘子生得倒是标致。这脸,这眼睛,进教坊司屈才。不如你陪我聊聊,我让你出门。”
潘枝抬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三秒。
“军爷今年多大?”
“二十二。”侍卫挺了挺胸。
“娶妻了吗?”
“还没……”
“那您娘知道吗?您娘知道她儿子在抄家的人门口调戏罪臣之女?”
侍卫脸一红,抽出刀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潘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土,“您想让我陪您聊天,先把这身皮脱了。穿着这身,您不是人,是狗。”
“你给我跪回去!”
刀背抡下来。
“砰!”
潘枝侧倒,撞在门柱上。
“砰!”“砰!”
第二下砸在肩上,第三下砸在腰侧。
“哥,别打了,打死人不好交代。”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侍卫说道。
“交代?她是罪奴。”
潘枝撑着门柱站起来,嘴角淌血,肋下一动一动地疼。
“您打完了?”
“你再说一句!”
“我说完了。”潘枝抹了一把嘴,“您那刀背上有官印。打死了,卷宗上写谁的名字,您自己看。”
年长那个咽了口唾沫,忽然笑了:“行啊,小娘子。你要请大夫是吧?我给你开门。”
“多谢。”
“别急着谢。”侍卫把门拉开一条缝,“你出去跑一趟,回来告诉你娘,这京城里没人敢救潘家。跑断了腿,也是白跑。”
潘枝看了他一眼:“那我也要跑一趟。”
她跑出两条街,先去礼部侍郎府。
门房听说是潘家小姐,门“砰”地关上,隔着门板喊:“我家老爷病了!不见客!”
“什么病?”潘枝拍门,“刚还听见里头唱曲子。”
门里没声了。
再去吏部一位主事家。
门开一条缝,家奴探出头:“潘家的人?滚远点!我们家老爷跟潘明堂不熟!”
“不熟?”潘枝说,“三年前我爹替你家老爷挡了弹劾,你说不熟?”
家奴脸一红,抬手一盆冷水泼下来。
“哗——”
潘枝从头到脚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
“啪”,门关了。
潘枝站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一声。
“行。这盆水我记着。”
她跑了一整天。七家府邸,七扇闭门。
有家的狗还追了她半条街。
回府时天已黑了,手里还是空的。
刚进院门,就听见哭声。
潘松和潘桐趴在门槛上,两个人抱在一起。
“阿姐……”潘桐抬头,眼睛都肿了,“我好饿。”
潘枝把湿衣服拧了拧,蹲下来:“饿说明还活着。走,熬粥去。”
灶膛火苗舔着锅底,糙米在锅里翻滚,稀得能照见人影。
潘枝盛了三碗。
“松儿一碗,桐儿一碗,娘一碗。”
潘松推回半碗:“阿姐你不吃?”
“我吃了两个包子,撑得很。”潘枝把粥塞给他。
潘桐捧着碗喝得呼噜响。
潘松看了姐姐一眼,没说话,把半碗粥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松儿。”潘枝说,“你信不信,那七扇门,以后都要开。”
“他们不会开的。”
“会。”潘枝把粥喝干净,“他们不开,我就从墙缝里挤进去。”
夜里,潘枝坐在台阶上,肚子叫得像打鼓。
门口,那两个侍卫蹲着闲聊。
“听说了吗?内官监挑人呢。”
“挑那个干嘛?”
“洒扫的小役,十二三岁最好,长得周正的都挑走了。”
“当奴才?这有什么好?”
“你懂什么,能进宫,能近身伺候贵人。而且,各种消息,宫里比外头知道得早多了。”
“宫里的消息?”她若有所思,然后微微一笑。
院门外的侍卫还在嗑瓜子聊天。
突然,一个包袱从墙头扔进来,砸在潘枝脚边。
潘枝打开,里面三包药。
一个低沉男声传过来:
“孩子,快救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