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刺耳的喷气声在狭窄的隔离舱内回荡，像是毒蛇在耳边疯狂吐信。
四个通风口喷出的不再是先前的白雾，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这种气体极沉，落地后迅速铺展开来，像是一层粘稠的绿纱，紧紧贴着合金地板蔓延。
嗤！
淡绿色的毒气接触到地板上残留的血迹，瞬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腐蚀声。
原本鲜红的血渍在刹那间被碳化，变成了一抹焦黑的残渣，甚至连合金地板都冒出了丝丝白烟。
陆沉瞳孔骤缩。
这种腐蚀性，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化学毒剂。
“神经毒素VX-4型，李氏实验室的得意之作。”
AI“守门人”的声音在舱顶响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冷漠。
“它不仅能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还能穿透皮肤毛孔。三秒钟渗透真皮层，十秒钟进入血液循环，三十秒后，你的中枢神经会像被泼了强酸的塑料一样溶解。”
陆沉没有回应。
他在毒气喷出的第一秒就锁住了呼吸。
胸腔内的氧气在迅速消耗，但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刺痛感。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传来，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疯狂往毛孔里钻。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病态的红斑，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正在破裂的征兆。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
【宿主皮肤受损度：3%……7%……】
【预计中枢神经受损倒计时：172秒。】
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闪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沉，你还有三分钟。”
李董事长的声音再次切入，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这三分钟里，你会先感觉到肌肉抽搐，然后是视网膜脱落，最后你的大脑会在清醒状态下，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化为脓水的滋味。”
“这就是你挑衅李氏的代价。”
陆沉依旧沉默。
他像是一尊冰冷的石雕，站在弥漫的绿雾中心，任由那些致命的气体将自己包裹。
他在等。
等视线适应这种浓度的雾气，等基因系统给出更精确的反馈。
“瞬时反应速度，全功率开启。”
陆沉内心低吼。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鸣响，四周的一切仿佛在瞬间慢了下来。
翻滚的绿雾变得迟滞，通风口喷出的气流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陆沉的双眼开始充血，瞳孔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那是“影刃先锋”境界带来的视觉强化。
他在扫视。
目光掠过那三面厚达半尺的防弹玻璃，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导电丝，最后落在了玻璃与地板交接的液压锁栓上。
“没有绝对完美的防御。”
陆沉在心里默念。
他在寻找那个点。
那个在三面玻璃墙合围、天花板下压、液压锁栓扣死之后，整个力学结构中最脆弱的平衡点。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还没掉到地上，就被空气中的毒气腐蚀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肺部开始传来火烧般的灼痛。
缺氧。
极度的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
“守门人，加大剂量。”
李董事长似乎对陆沉的平静感到不满，“我讨厌他那双眼睛，让他跪下。”
“遵命。”
轰！
通风口的喷射力度瞬间翻倍。
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绿雾瞬间填满了陆沉的视界，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半米。
【警告！毒素浓度已达临界值！】
【宿主心率：145次/分，血糖水平持续下降！】
【建议立刻采取防护措施！】
陆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神经受损引发的自发性痉挛。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玻璃墙在绿雾中扭曲、重叠。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下方。
就在左侧玻璃墙与地底锁栓咬合的缝隙处，一抹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液压泵在维持高压锁死时，产生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共振。
因为三面玻璃墙的厚度存在不到0.01毫米的工艺误差，导致这个角落的受力并没有达到完美的平衡。
找到了。
那个微小的结构受力不均点。
它就像是这口钢铁棺材上唯一的一道裂痕，虽然肉眼不可见，但在陆沉的感知中，却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清晰。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肺部已经快要炸裂，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钝痛。
“陆沉，你的膝盖在发抖。”
李董事长的笑声充满了快感，“跪下吧，跪下求我，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老东西。”
陆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毒气的侵蚀变得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肤浅了。”
“什么？”
李董事长愣了一下。
陆沉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战术腰带。
在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战术防毒面具。
只要带上它，他至少还能再撑十分钟。
李董事长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了那个面具上，冷笑道：“现在才想起求生？晚了，你的肺泡应该已经开始溶解了。”
陆沉的手指在防毒面具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并没有去掏那个面具，而是任由它挂在腰间晃动。
“守门人，他在干什么？”
李董事长的声音透出一丝不安。
陆沉没有回答。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手背上破裂的血管渗出暗红色的血，却在瞬间被毒气碳化成漆黑的硬壳。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疯狂压缩，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大弓。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基因强化，都在向着那双拳头汇聚。
隔离舱内的绿雾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压迫感，竟然以陆沉为中心，向四周疯狂退散。
陆沉抬起头，双眼血红地盯着摄像头。
那一瞬，隔着屏幕的李董事长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红酒架。
陆沉的拳头，已经蓄势到了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