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维力，从今天起停职配合调查。”通知贴在他办公桌上，纸角用胶带粘着，落款是所里的纪检部门。
举报材料说他收了安泰电梯维保公司的好处，把一台不合格的扶梯改成了合格。
吕思敏是在段晓慧那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段晓慧说，所里传得厉害，说孙维力这回栽了。 她当天下午就去了检验所。孙维力不在，办公桌被清了一半，抽屉开着，里面乱七八糟：一卷胶带，两盒回形针，一本翻旧了的标准汇编，还有半包饼干，包装袋撕了一半。 陶敬川在走廊上抽烟，看见她，把烟按灭。 “陶组长，”她说，“他收了钱吗。”
“你信吗。”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有人一直在往我手里塞东西。”
陶敬川看着她，慢慢说：“两年前，安泰的一台扶梯，他打的不合格。安泰的老板叫钱宇，罚了款，记了名字。你说，谁最想让他栽。” 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陶组长，他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陶敬川把烟盒塞进兜里，“他这人有个毛病，觉得说清楚了就是推卸。他宁可自己背着。” 回家之后，她把这些天收到的东西全摊在桌上：六张照片、短信截图、酒店门口的截图、曹丽娜发来的两碗面、那张陪护单的照片。
她拿了一支笔，一张纸，开始列时间。
列到第六行，她停住了。 三张照片的时间戳，全部是“三点零七分”。
六张照片，三个不同的场景，时间一模一样。 她把放大镜拿出来，对着照片角落的打印字看。数字的边缘有一点毛边，是二次打印叠上去的。 她把放大镜放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她给他打电话，通了。 “你停职了。”她说。 “嗯。”
“你为什么不解释。”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思敏，”他说，“你别管。” 她握着手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