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站在码头边缘，看着士兵们将缴获的武器和物资从武装皮卡上卸下。海风吹拂着他汗湿的军装，带来一丝凉意。远处，两艘被征用的运输船已经停靠在简易码头旁，船身锈迹斑斑，但引擎还能运转。一名军官跑过来报告：“指挥官，初步清点完毕。缴获的柴油够用两周，弹药可以装备一个连。另外，在码头仓库发现了一批未开封的工程机械零件，可能是欧洲公司准备用来扩建码头的。”科斯塔点点头，目光投向西方——雇佣兵的主营地就在三十公里外的内陆河谷。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那里关押着两个俘虏。今晚，他要从他们嘴里挖出所有情报。明天，太阳升起时，帝国在非洲的第一场真正进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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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所设在旅馆二楼东侧房间，窗户上的木板已被拆除，换上了军用伪装网。房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将科斯塔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马库斯·克劳斯被两名士兵押进来时，右肩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还残留着谈判时的傲慢，但眼神深处藏着恐惧。科斯塔坐在桌后，没有看他，而是翻看着缴获的文件——欧洲矿业联合公司的勘探报告、雇佣兵团的工资单、一份用德语标注的非洲矿产分布图。

“坐。”科斯塔说。

士兵将马库斯按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科斯塔合上文件，抬起头，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马库斯·克劳斯，‘野狗’雇佣兵团团长。前法国外籍军团中士，1970年退役后组建私人武装，目前在非洲承接‘安保’业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你的主营地在河谷里，距离这里三十公里。营地里有四十二名常驻战斗员，十二名后勤人员。武器包括AK-47、RPG-7、两挺德什卡重机枪，还有一辆改装过的BTR-60装甲车——虽然轮胎坏了三个，但炮塔还能转。”

马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

“你的会计很细心。”科斯塔将一份工资单推过去，“每个人的名字、军衔、工资数额、上次发薪日期。还有这张——”他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简易的营地布局图，“你的副手画的，标注了弹药库、指挥所、士兵宿舍。他甚至标出了BTR-60的停放位置，还写了备注：‘左前轮漏气，需更换’。”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苍白。

科斯塔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带路，我们今晚突袭营地。你的手下看到你活着，可能会投降。我会留他们性命，送去矿山劳动。第二，我杀了你，然后强攻。你的手下会死一半，另一半逃进丛林，成为土匪，最后被野兽吃掉或者饿死。”

房间里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火焰跳动，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远处传来海浪声，还有士兵搬运物资的脚步声。

“我……我带路。”马库斯的声音嘶哑，“但你要保证不杀他们。”

“我保证。”科斯塔站起身，“但如果你耍花招，我会先打断你的腿，然后让你看着你的手下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他转向士兵：“给他松绑，处理伤口，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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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车队出发了。

五辆缴获的武装皮卡打头，每辆车的后斗架着重机枪，枪口用帆布包裹以防露水。科斯塔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身边是驾驶员和一名无线电操作员。马库斯被绑在第三辆车的后斗里，由两名士兵看守。后面跟着三辆帝国远征军的越野车，车顶架着G3步枪的士兵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黑暗。

车队没有开车灯，只靠夜视仪和微弱的月光前进。道路是红土压实的简易公路，坑洼不平，车辆颠簸得厉害。科斯塔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尘土味，混合着柴油尾气和丛林深处传来的腐殖质气息。夜行动物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像婴儿的啼哭，又像女人的尖笑。

“指挥官，前方三公里处有检查站。”无线电里传来前车报告，“两个岗哨，一挺轻机枪。”

科斯塔看向马库斯所在的车。士兵用枪口顶了顶他的后背。

马库斯对着车载电台的话筒说：“我是马库斯，回营地。开门。”

几分钟后，车队接近检查站。两座用沙袋垒成的掩体立在路两侧，中间横着木制路障。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雇佣兵从掩体后探出头，手里举着手电筒，光束在车队前扫过。

“团长？”他喊道。

“是我。”马库斯回答，“开门，有急事。”

雇佣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挥手示意同伴抬起路障。车队缓缓通过时，科斯塔看到掩体里的轻机枪——一挺老旧的RPK，枪管上缠着布条。操纵机枪的雇佣兵正在打哈欠，完全没有戒备。

车队通过后，科斯塔对着无线电低声下令：“三号车，处理掉。”

第三辆武装皮卡突然刹车，后斗跳下四名帝国士兵。他们像幽灵一样潜入黑暗，几分钟后，无线电传来简短的汇报：“清除完毕。无警报。”

车队继续前进。

河谷的地形开始变化。道路两侧的丛林越来越密，巨大的猴面包树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科斯塔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那是一条从内陆流向海洋的季节性河流，现在正值雨季，水流湍急。河谷里的空气更加潮湿，闷热得让人窒息。

“还有五公里。”驾驶员看着GPS设备说。

科斯塔拿起夜视望远镜。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那是营地的灯火。营地建在河岸的高地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出。地形易守难攻，但也很容易被困死。

“停车。”科斯塔下令。

车队在距离营地两公里处停下，隐蔽在丛林边缘。科斯塔跳下车，士兵们迅速集结。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分。人类睡眠最深的时间。

“A组，从东侧渡河，潜入营地后方，控制弹药库和指挥所。”科斯塔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红点，“B组，跟我从正面强攻。C组，守住退路，任何人试图逃跑，格杀勿论。”

士兵们点头，脸上涂着丛林迷彩油彩，在月光下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鬼魂。

马库斯被带下车，他的双手重新被绑住，嘴里塞了布团。科斯塔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带A组渡河。如果成功，你活。如果失败，你第一个死。”

马库斯用力点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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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比想象中更宽，水流湍急。A组十二名士兵脱下装备，用防水袋包裹武器，只穿着内衣下水。马库斯被绑在两名强壮的士兵中间，像一件货物被拖过河面。河水冰冷刺骨，水底有暗流，好几次差点把人卷走。科斯塔在岸边看着，夜视镜里，绿色的身影在黑色的水面上艰难移动。

二十分钟后，对岸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A组就位。

科斯塔举起手，对着无线电说：“行动。”

B组二十五名士兵沿着道路快速推进。他们的脚步很轻，丛林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无声。科斯塔跑在队伍最前面，G3步枪抵在肩头，枪口随着视线移动。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

营地越来越近。木制的栅栏，铁丝网，瞭望塔上有一个哨兵——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科斯塔停下，举起拳头。队伍立刻蹲下，隐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他对着无线电低声说：“A组，报告。”

“已控制弹药库。守卫两人，已清除。”

“指挥所呢？”

“正在接近……控制。守卫四人，清除三人，俘虏一人。他说营地里有五十二人，其中八人在哨位，其余在睡觉。”

科斯塔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四十五分。

“动手。”

他率先冲出灌木丛，枪口对准瞭望塔。哨兵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还没看清是什么，科斯塔已经扣动扳机。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哨兵身体一震，从塔上栽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营地瞬间炸开锅。帐篷里冲出衣衫不整的雇佣兵，有的拿着枪，有的只穿着裤衩。探照灯亮起，光束胡乱扫射。科斯塔大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回答他的是AK-47的枪声。子弹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开火！”

帝国士兵同时射击。G3步枪的连发声在河谷中回荡，像爆豆般密集。训练有素的齐射瞬间压制了雇佣兵的火力。科斯塔看到三个雇佣兵中弹倒地，血在月光下呈深黑色。另几个转身想跑，被侧翼的交叉火力撂倒。

“BTR！BTR动了！”无线电里传来警告。

营地中央，那辆改装过的BTR-60装甲车引擎轰鸣，炮塔开始转动。14.5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科斯塔的方向。

“RPG！”科斯塔大喊。

一名士兵扛起缴获的RPG-7发射器，半跪在地，瞄准。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击中BTR的炮塔基座。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整个营地，冲击波震碎了附近帐篷的帆布。BTR的炮塔卡住了，重机枪的枪管歪向一边，但车体还在前进。

第二发RPG命中车体侧面，装甲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火焰从内部喷出。BTR停下，舱盖打开，一个浑身是火的雇佣兵爬出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很快就不动了。

营地的抵抗迅速瓦解。幸存的雇佣兵扔掉武器，举起双手。科斯塔数了数：地上躺着十九具尸体，三十三人投降，还有几个逃进了丛林——C组会处理他们。

天边泛起鱼肚白。

科斯塔走进营地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燃烧橡胶的刺鼻气味。士兵们正在清点俘虏，收缴武器。A组从后方押着几个俘虏过来，其中包括马库斯的副手——一个满脸胡子的斯拉夫人，左腿中弹，一瘸一拐。

“指挥官，营地已完全控制。”A组组长报告，“缴获AK-47五十四支，RPG发射器九具，重机枪两挺，弹药若干。另外在指挥所发现一台短波电台，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铁盒。科斯塔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用俄语写的电报副本。他看不懂俄语，但能认出几个关键词：“情报”、“资源”、“合作”。

“把俘虏关押起来，清点物资。”科斯塔下令，“另外，派人去码头，把缴获的工程机械零件运过来。我们要在这里建基地。”

士兵们开始忙碌。科斯塔走到河边，蹲下，掬起一捧水洗脸。河水冰凉，洗去了脸上的汗水和油彩。他抬起头，看着东方——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河谷上，照亮了红土地、丛林、还有营地上升起的帝国旗帜。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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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营地变成了工地。

帝国士兵和俘虏一起劳动——俘虏为了活命，士兵为了尽快建立据点。缴获的工程机械零件被组装成两台小型推土机和一台挖掘机。柴油发电机轰鸣着，为电焊机供电。士兵们砍伐树木，锯成木板，搭建营房和仓库。简易码头被扩建，能够停靠更大的船只。

科斯塔几乎没有休息。他巡视每一个工地，检查防御工事的进度，审问俘虏获取更多情报。从俘虏口中，他得知这个营地不仅是雇佣兵的老巢，也是欧洲矿业联合公司在东非的转运站。河谷上游二十公里处，有一个露天矿坑，已经开采了三个月，挖出的矿石堆在河边，等待船只运走。

第三天下午，科斯塔带着一个小队前往矿坑。

矿坑比想象中大。红土地被挖出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巨坑，深达三十米。坑底有积水，在阳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光泽。坑边堆着小山般的矿石——深红色的赤铁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台生锈的挖掘机停在坑边，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品位很高。”随行的地质专家捡起一块矿石，用地质锤敲下一角，露出暗红色的断面，“含铁量估计在百分之六十以上。而且伴生铜和钴，都是战略资源。”

科斯塔点点头。他走到矿坑边缘，向下望去。坑壁上的挖掘痕迹像大地的伤疤，裸露的岩层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红、褐、黑、黄。风吹过坑底，带起红色的粉尘，在空中形成薄雾。

“需要多少人才能恢复开采？”他问。

“至少两百名矿工，还有配套的机械设备。”地质专家说，“但如果我们只运走已经开采的矿石，现有的俘虏和士兵就够用。这些矿石至少有两千吨，够装满两艘中型货船。”

“那就先运走。”科斯塔转身，“建立矿石处理厂需要时间，但原料可以先送回东南亚。让曼谷看看，我们在非洲拿到了什么。”

回到营地时，简易矿石处理厂已经初具雏形。士兵们用木板和铁皮搭建了一个棚屋，里面安装了两台小型破碎机和一台磁选机——都是从缴获的零件中拼凑出来的。虽然简陋，但能初步处理矿石，分离出高品位的精矿。

第四天傍晚，第一批矿石装船。

两艘缴获的运输船停靠在扩建后的码头旁。船身被重新油漆，刷上了帝国的标志。俘虏们在士兵的监视下，用简易传送带将矿石从岸上运到船舱。赤红色的矿石在夕阳下像流动的血液，落入船舱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科斯塔站在码头边，看着这一切。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矿石的金属味。他的军装沾满了红土，脸上有被树枝刮出的血痕，但眼神依然锐利。

“指挥官，装船完成。”军官报告，“两艘船共装载一千八百吨矿石，预计十五天后抵达仰光港。船上还有十名俘虏，作为矿工样本，供曼谷研究。”

科斯塔点点头。他拿出加密电台，开始编写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非洲前进基地已建立。位置：东非海岸以北八十公里河谷。控制范围：半径五十公里，包括三处高品位矿点。已击溃‘野狗’雇佣兵团，俘虏五十二人，缴获武器弹药若干。首批矿石一千八百吨已装船运回。基地建设进度：防御工事完成百分之六十，矿石处理厂完成百分之四十，码头扩建完成。需要增派工程兵两个连，驻军一个营，以及重型工程机械。此地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欧洲公司背后疑似有大国支持，真正的挑战或许刚刚开始。非洲之路已打开，但需要更多资源和驻军来巩固。”

他停顿了一下，加上最后一句：

“另，审讯俘虏获得新情报。欧洲矿业联合公司与苏联情报机构有资金往来。非洲的资源争夺，可能已经上升到大国博弈层面。建议提高警惕。”

发送。

电台发出轻微的嗡鸣，电波穿过印度洋，飞向遥远的东南亚。

科斯塔收起电台，点燃一支烟。烟草的辛辣味冲淡了空气中的尘土味。他看向西方——丛林深处，还有多少未知的敌人？北方，苏联的触角是否已经伸到这里？南方，欧洲公司的残余势力会不会反扑？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基地需要建设，防线需要加固，俘虏需要管理。他转身走向营地，那里灯火通明，士兵们还在忙碌。推土机的轰鸣声，电焊机的嘶嘶声，还有锤子敲打木板的咚咚声，交织成一首属于征服者的交响曲。

在营地中央，帝国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红底，黑色的心灵控制波图案，像一只眼睛，注视着这片古老而富饶的土地。

非洲，帝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