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阙心里咯噔一下：这群猴子，该不会是来祸祸灵田的吧？
刚这么一想，眨眼功夫，树林边、田埂上已经密密麻麻蹲满了猴子。灰黄一片，少说上百只。老猴皮毛灰白，满脸褶子，蹲在最高的树上，眼睛亮得吓人。
沈九阙往前一扑。
“嗷——！”他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怪叫。
他双臂猛地大张，双脚狠狠跺得地面发颤，连蹦带跳，张牙舞爪。
猴群齐刷刷低头盯着他。
顿了两息，前面那只猴子忽然也张开胳膊，“吱”地蹦了一下。紧接着，一只、两只……几十只猴子跟着一起蹦、一起叫，蹦得比他还高，叫得比他还欢。
沈九阙一停，它们停；沈九阙吼，猴群跟着闹得更凶。
老猴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冷眼瞧着他。
沈九阙脸一抽，当场没了脾气。他弯腰摸起块石头掂了掂，甩手就扔。
“啪！”砸在树干上，老猴猛地弓起背，尖啸一声。
猴群齐刷刷后退几步，扭头看向老猴。
一团湿泥“啪”地砸在脚边。一只小猴子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旁边小猴立刻有样学样，泥块、野果、树枝劈头盖脸朝他砸来。
沈九阙侧身躲开，肩头仍被一颗果子挨了一下，果浆糊满衣衫。火气噌地往上冒，他回身抽起粗木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提棍便冲。
猴群尖叫着四散逃开。
沈九阙脚尖一点，身形贴地掠出，风声呼啸，树影飞退。猴子纵身蹿上树梢，枝桠间荡来荡去，爪子一勾、身子一甩就是几丈远，老猴吱吱地指挥着。
沈九阙在地上追，它们在头顶飞。他刚踩进烂叶堆，几颗野果劈头砸来，一颗正砸在脑门上。
一只小猴倒挂在藤蔓上冲着他龇牙咧嘴。
沈九阙望着树上的猴子咧嘴一笑，慢慢靠向树干，顺手捡起地上的野果咬下，果汁在嘴里爆开。小猴顺手摘了颗野果往嘴里一放，一人一猴，隔空对吃。
还没吃完，一只大猴荡来，一巴掌拍在小猴头顶，小猴吱的一声蹿没影了。大猴嚼着果子，“噗”地吐出果核，尾巴勾住枝干一甩，荡出数丈。
沈九阙瞥了一眼灵田方向，距离灵田还不到五里。他提起棍子继续追，猴群不远不近，跑一会儿停一会儿。
追着追着翻过一道坡，坡陡苔滑，他手脚并用往上爬，汗水哗哗直淌。爬到坡顶往下一看，山坳里一条小河静静淌着。
他顺着陡坡冲下，跌跌撞撞穿过林子，眼前豁然一亮，一条小河横在脚下，水清见底。猴群蹲在对岸，喝水的喝水，打闹的打闹。
沈九阙走到河边，用手捧起一捧水往嘴里一灌，凉丝丝的，一身燥热瞬间散了。卷起裤腿踩进冰凉河水，嘶地抽了口气，嘟囔一声：“舒坦。”
水深刚到膝盖，黑脊背一闪一闪的鱼影在底下乱窜。
沈九阙盯着水里那些肥墩墩的影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咽了咽口水，弯腰就扑——
“哗！”水花四溅，扑了一脸水。低头一看，裤腿湿透，手里空空。他连扑几次，鱼没抓到，反倒摔了几个趔趄。
沈九阙喘着气站在水里，看着那些鱼优哉游哉从脚边游过，气得乐了。扭头瞥见岸边的树枝，他咧嘴一笑，踏上岸边顽石，猛地一跃抓住一根，“咔嚓”一声，连人带枝摔在一片碗口乱石间。
龇牙咧嘴揉了揉腿，捡起断枝掂了掂。不粗不细，刚好趁手。
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一下一下地磨。磨几下摸一摸，不尖就继续磨，半晌，棍头磨得又尖又利。
沈九阙握着尖树枝重新踩进水里，弓着腰慢慢挪，死死盯着水底。一条大鱼的脊背闪过，他屏住呼吸，猛力一扎——
“噗！”水花炸开，棍头直接穿透鱼身，鱼尾疯狂扑腾，溅了他一脸。
咧嘴一笑，把鱼一撸，用草茎从鱼鳃穿过，沉甸甸地拎在手里，少说也有两三斤。一连叉了三四条，串成一串。
他踏着河水走上岸边碗口乱石，挑出几条肥鱼，剖开鱼腹，掏净内脏，就着河水涮了涮，走到岸上草木茂密处，摸几片清香的阔叶，揪几把野葱、碎香料，揉碎塞进鱼肚子里。里外一抹，用阔叶裹得严严实实。
捡来干柴，用火石打了七八下，火星溅在干草上，吹了几口，火苗腾地窜起。
他在火堆旁扒开土坑，把裹好的鱼埋进去，推回炭火盖住。剩下的鱼，直接串在树枝上架在火边烤。
一边等，一边拨弄柴火。不多会儿，泥土底下冒出热气，透出一股闷香味；火上的烤鱼滋滋冒油，鱼皮卷起，香气飘得老远。一烤一焖，两种香味缠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一口烤鱼，一口焖鱼，再配颗野果，吃得满嘴流油。他眯着眼长长吐了口气，浑身松爽。
河水静静淌着，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慢慢嚼着，偶尔抬头看看天色。
岸边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
沈九阙抬眼望去，一只小猴子从叶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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