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亿唐的大会议室。 来的人不多，二十来个。 坐的位置分两边，一边是公司的人，一边是赵氏那边的两三个人。
许兰坐在靠后的位置。 林妍陪着她来了。 "你要不要坐前面。"林妍小声问。 "后面。" 两点十分，门开了。 赵曼妮进来。 她穿一身黑，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化妆。 跟三个月前比，人瘦了一圈。 她走到前面，站在桌边。 法务那边的人开口。
"赵小姐，请按稿子念。" 赵曼妮把一张纸摊在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我先说一句。"她说，"这张纸上的话，是我自己写的。不是法务替我写的。"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在三个月前的一次股东会上，说了一些话。"她的声音很平，"我说，亿唐的数据事件，是内部的人把材料递到外面引来的。我说，那个被查出来的技术主管，是被人指使的。" 她停了停。 "这些话，不实。" 会议室里静得很。 "那个技术主管叫老林。"
赵曼妮抬起头，"他在公司做了九年。他被查出来以后，有人告诉他是被人指使的。这句话，是我让人说的。"
"那个指使他的人，是我的助理。" "我的助理，现在已经离职。" 她把手放在纸上。 "我还说过一句话。我说，那个来查这件事的顾问，是为了自己的位置。" "这句话也不实。"
"她没有拿过公司一分钱。她交辞职信的时候，事情还没办完。" 赵曼妮低下头。 "
我在这里，向公司，向那位技术主管，向那位顾问，作出更正，并且道歉。" 说完，她把纸折起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过了几秒，法务那边的人站起来。 "
赵小姐，说明的部分完了。"
"还有一句。"赵曼妮没有走，"这一句不在稿子上。" 法务那边的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拦。 赵曼妮转过身。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最后排。
"许顾问。" 许兰抬头。 "我今天说的这些，不是因为你赢了。"赵曼妮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这三个月，在南方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直以为，我要赢一个人。"她把手垂下去，"其实我一直在跟自己的不甘心打架。"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
我说完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 "于总。" 于斯利抬头。 "你们那件事，办得对。"她说，"我原来不懂。现在懂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林妍在旁边轻轻出了一口气。 "她最后那两句。" "嗯。"
"我原来以为她会哭。" "她不会哭。"许兰站起来，"她这个人，从来不在人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