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不再是被她利用，乖乖带进剧情的无明观众了。
“都拿到了什么情报？”我问程霜。
“情报齐了。”程霜把三样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
第一样，私房菜馆的监控截图：崔俊宇的经纪人和朝雨，两个半小时，密谈。
第二样，老白送来的消息：三天前，有狗仔接了个“大单”，目标是我，预付定金二十万，雇主通过三道中间人，最终幕后指向崔俊宇的团队。
第三样，是崔俊宇团队昨天通过平台递过来的邀约：请我工作室的新剧，考虑他演唱主题曲。
“剧本我都替他们还原出来了。”程霜在白板上画时间线，“OST合作是饵，约你单独聊创作，狗仔提前蹲点，拍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隔天全网推送：‘林晚星深夜密会旧爱，豪门婚姻生变'。你的婚姻挨一刀，他的复出吃一波，这叫一鱼两吃。”
“林朝雨负责什么？”
“递刀。”程霜说，“你的行程、你的习惯、你跟崔俊宇十几年前那点旧事的细节，除了她，谁还能提供得这么全？”
我看着白板上那条时间线，思绪回到了十多年前我刚出道不久的时候。
十几年前的事，知道的人确实不多了。
崔俊宇是我的初恋，我上艺校时谈的，他被星探相中去了韩国，走之前连一句分手都没好好说。
上辈子在我离婚后最脆弱的时候，朝雨把他“恰好”带回了我的人生。我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偶遇，是选品。
一个缺钱、缺名气、又没有底线的过气歌手，简直是为这个局量身定做的工具。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把所有东西摊在了沈知行面前。
照片、时间线、老白的情报、对方完整的剧本，以及，我和崔俊宇十几年前那段往事，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藏。
“全部都在这儿了。”我说，“包括我的旧情史，你可以问任何问题。”
沈知行听完，什么问题都没问，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一种我很陌生的光：
“晚星，你说我们怎么玩死他们？”
我愣住：“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反问，“我老婆被人设局，第一时间回来把全部‘案情’拿回家给我摊开，我感动还来不及。晚星，别人家的丈夫要查手机才能知道的事，我坐在这儿什么都没做就全有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不能帮你把这仗打赢，都对不起你这份坦白。”
上辈子，家人能拆散我们，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计谋高明，而是因为我和他，都太擅长“为对方好”式的隐瞒相处。一个瞒着，一个猜着，猜到最后，家就散了。
这辈子，‘案情’摊在桌上，一切明了，一切被光照亮，阴谋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见光。
“将计就计。”沈知行沉默片刻，拿起那份OST邀约，“他们要'密会'，你就赴约。但是——”
他抽出笔，在邀约上圈了几个字，“地点改到你的地盘，全程录像，我散场时去接你。”
计划落地得如某柔的洗发水广告效果般顺滑。
我回了邀约：合作可以谈，周三下午三点，工作室会议室。
崔俊宇那边显然急了，会议室没有“密会”的氛围，他坚持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创作，找找当年的感觉”。
我“勉强”同意，改在一家开放式景观餐厅，我提前包下了整个二楼，四个隐藏机位，全程录像，程霜亲自盯后台画面。
周三下午，崔俊宇来了，还没说话，香水味先他本人早到了三步。
后续的聊天他显然也精心彩排过：怀旧、深情、欲言又止，“晚星，还记得吗，当年在江边……”
“崔先生，”我翻开策划案，“我们先聊音乐吧，这首歌的key，你觉得F调还是G调？”
他试了三次把话题往“当年”引，我三次把他拽回编曲和预算。
第四次，他起身给我倒酒，身子“不经意”地朝我这边倾过来。角落里，我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了窗外对面那一点长焦镜头的反光。
我往椅背上一靠，让开半个身位，同时抬手看了一眼表：“崔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餐厅门口，沈知行准时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的包：“聊完了？老婆，那咱回家吃饭。”
对面楼上的长焦镜头，拍下了它职业生涯里最无聊的一张照片：丈夫接妻子下班。
三天后，“绯闻”还是如期爆了。对方花了二十万定金，不发稿就血本无归。
营销号齐刷刷推送：“林晚星密会崔俊宇三小时，疑似旧情复燃”。
配图是经过裁剪的画面：只剩我和崔俊宇两个人，他的手“搭”在我椅背上，角度暧昧。
热搜挂上去四十分钟，我工作室的回应来了，不是声明，是一段视频。
全程4K录像，一刀未剪：正常吃饭，话题全是关于歌曲的调性和预算；崔俊宇三次倾身，我三次避让；结尾，沈知行推门而入，接我回家。
视频最后附了三张图：私房菜馆密会监控截图、狗仔二十万定金的接单记录、以及那条从崔俊宇团队到中间人到狗仔的完整对接和交易资金链。
配文：“营销号说我们密会三小时，没错，视频在这儿，欢迎看完。顺便，帮崔先生问一下：雇狗仔的钱，经纪公司能报销吗？”
全网笑炸了。
“救命，这是什么公开处刑现场！“
“崔俊宇：我想拍绯闻，结果拍了部纪录片。”
“林晚星工作室的辟谣视频，已经开始卷4K了。”
狗仔团队的反应最诚实，当天就删稿道歉，为求“宽大处理”，把雇主供了个底儿掉。
某音综连夜发声明与崔俊宇解约，他订了最近一班回港的机票，走的时候，连热搜的尾巴都没沾上。
而那家私房菜馆的监控截图，让所有看懂的人心里都有数：这场局的牵线人是谁，不言自明。
夜里，沈知行把那份婚前协议翻出来，提笔在后面添了第十九条，写完递给我看：
“任何针对我们婚姻的局，无论大小，第一时间告诉对方，共同御敌。”
我签上名字，抬头看他：“沈知行，你不怕吗？我这样的出身，我家这样的亲戚，往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怕什么？”他把协议收好，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他们研究怎么拆散我们，我们研究怎么过好日子。”
“他们计算一辈子，也赢不了我们夫妻同心一天。”
风波平息后的周一，沈知行吃早饭时提起了一件事：“对了，集团最近在评估一个项目，城东的旧改文旅城，标的很大，董事会很心动。”
我夹菜的手，慢慢停住了。
城东旧改文旅城。
上辈子，这个项目烂尾的时候，拖垮了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姓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