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明代马政：从“马踏漠北”到“马政废弛”的军事根基

引言：马背上的帝国

洪武二十三年，南京城外。朱元璋亲率文武百官，检阅新一批从辽东送来的战马。这些马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是辽东都司按照“太仆寺”的定额，从女真各部征购的良种。朱元璋抚摸着马鬃，对身边的将领说：“骑兵之利，在速在猛。没有好马，便没有好骑兵；没有好骑兵，便没有大明的北疆。”

这句话，道出了马政对明代军事的极端重要性。明朝的北疆，面对着蒙古骑兵的威胁，必须以骑兵对骑兵。而骑兵的基础，是战马。战马的来源，是马政。马政的兴衰，直接关系着明朝的军事强弱。

明代马政，经历了从“官牧”到“民牧”再到“买马”的演变。明初的太仆寺、苑马寺、行太仆寺，管理着遍布北方的牧场。后来，随着官牧的萎缩，民牧成为主流。再后来，随着民牧的废弛，买马成为唯一的选择。而买马需要银子，银子来自国库。当国库空虚时，战马便无从谈起。

明代马政的兴衰，是一部关于“军事根基”如何被“财政危机”和“制度废弛”一步步“掏空”的历史。

一、官牧与民牧：明代马政的“双轨制”

明代马政的“核心”，是“官牧”与“民牧”的“双轨制”。

官牧由“太仆寺”“苑马寺”“行太仆寺”管理。太仆寺“掌‘牧‘马‘之‘政’”，苑马寺“掌‘养‘马‘之‘事’”，行太仆寺“掌‘边‘镇‘马‘政’”。官牧的“牧场”，主要“分布”在“北‘方‘的‘大‘同‘宣‘府‘辽‘东‘甘‘肃’等‘地’”。官牧的“马匹”，主要“来‘源”于“蒙‘古‘各‘部”的“朝‘贡”和“市‘马”。

民牧是“官牧”的“补充”。洪武年间，朱元璋“令‘民‘间‘养‘马’”，“每‘五‘户‘养‘一‘匹’”，“免‘其‘徭‘役”。民牧的“马匹”，主要“分‘布”在“北‘方‘的‘河‘北‘山‘东‘河‘南”等“地”。民牧的“马匹”，在“战‘时”由“官‘府‘征‘调”。

官牧与民牧的“结合”，使明代“马‘政”在“明‘初”达“到”了“鼎‘盛”。据记载，洪武年间，“全‘国‘官‘牧‘马‘匹”多“达” “四‘十‘余‘万‘匹”。永乐年间，明“朝”的“骑‘兵”之“所‘以”能“五‘征‘漠‘北”，“与” 这“些‘战‘马”的“充‘足”供“应”密“不‘可‘分”。

二、马市的“兴衰”：从“朝贡”到“贸易”

明代“马‘匹”的“另‘一”个“重‘要”来“源”，是“马‘市”。

马市是“明‘朝”与“蒙‘古”各“部”之“间”的“贸‘易”场“所”。明“朝”用“丝‘绸”“布‘帛”“茶‘叶”等“物‘资”，“交‘换”蒙“古”的“马‘匹”。马市的“设‘置”，既“是”经“济”行“为”，也“是”政“治”手“段”。明“朝”通“过”马“市”，既“获‘得”了“战‘马”，又“控‘制”了“蒙‘古”各“部”的“经‘济”命“脉”。

隆庆和议后，马市“进‘入”了“黄‘金”时“期”。隆庆五年，“明‘朝”在“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等“地”，开“放”了“十‘一‘处” 马“市”。据“记‘载”，仅“延‘绥‘镇”的“红‘山‘市”，从“万‘历‘九‘年”到“万‘历‘十‘八‘年”，“官‘市”用“银”便“达” “十‘一‘万‘一‘千‘零‘六‘十‘一‘两”，易“马” “一‘万‘七‘千‘八‘百‘零‘五‘匹”。

然而，马市的“兴‘衰”，与“明‘蒙”关“系”的“好‘坏”密“切”相“关”。当“明‘蒙”关“系”紧“张”时，马“市”便“关‘闭”，战“马”便“短‘缺”。当“明‘蒙”关“系”缓“和”时，马“市”便“开‘放”，战“马”便“充‘足”。这“种”对“外‘部”的“依‘赖”，使“明‘朝”的“马‘政”始“终”缺“乏”稳“定‘性”。

三、马政的“废弛”：从“四十万”到“不足十万”

明代“马‘政”的“废‘弛”，从“正‘统”年“间”开“始”。

第一，官牧的“萎‘缩” 。正“统”年“间”，蒙“古”各“部”频“繁”南“侵”，明“朝”的“官‘牧”牧“场”大“量”沦“陷”。据“记‘载”，正“统”年“间”，“大‘同”“宣‘府”的“牧‘场” “半‘为‘蒙‘古‘所‘据”。官“牧”的“马‘匹”数“量”，从“洪‘武”年“间”的“四‘十‘余‘万‘匹”，下“降”到“正‘统”年“间”的“十‘余‘万‘匹”。

第二，民牧的“废‘弛” 。民“牧”的“马‘匹”，本“是”官“牧”的“补‘充”。但“到”了“明‘中‘期”，民“牧”的“马‘匹”也“大‘量”减“少”。原因“有‘二”：一“是”百“姓”负“担”过“重”，不“愿”养“马”；二“是”官“府”征“调”频“繁”，百“姓”不“堪”其“扰”。

第三，买马的“困‘境” 。明“中‘期”后，明“朝”越“来”越“依‘赖”买“马”。但“买‘马”需“要”银“子”，银“子”来“自”国“库”。当“国‘库”空“虚”时，买“马”便“无‘从”谈“起”。据“记‘载”，万“历”年“间”，“太‘仆‘寺”的“马‘价”银，“常‘年”拖“欠”，有“时”拖“欠”长“达”数“年”之“久”。

到了“明‘末”，明“朝”的“战‘马”数“量”，已“经”从“明‘初”的“四‘十‘余‘万‘匹”，下“降”到“不‘足”十“万‘匹”。而“这”十“万‘匹”中，真“正”能“上‘阵”的“战‘马”，又“不‘过”数“万‘匹”。当“李‘自‘成”的“骑‘兵”在“中‘原”大“地”上“纵‘横”驰“骋”时，明“朝”的“官‘军”，已“经”很“难”凑“出”一“支”像“样”的“骑‘兵”了。

四、马政与国运：从“马踏漠北”到“马政废弛”

明代“马‘政”的“兴‘衰”，与“帝‘国”的“国‘运”密“切”相“关”。

在“明‘初”，马“政”兴“盛”，骑“兵”强“大”，明“朝”能“够”主“动”出“击”蒙“古”，将“其”打“得”四“分”五“裂”。在“明‘末”，马“政”废“弛”，骑“兵”衰“弱”，明“朝”只“能”被“动”防“御”，最“终”被“农‘民‘军”和“清‘军”的“骑‘兵”所“击‘败”。

更“致‘命”的“是”，马“政”的“废‘弛”，不“仅”是“军‘事”问“题”，更“是“财‘政”问“题”和“制‘度”问“题”。马“政”需“要”大“量”的“投‘入”，而“明‘朝”的“财‘政”在“明‘中‘期”后“日‘益”枯“竭”。马“政”需“要”有“效”的“管‘理”，而“明‘朝”的“官‘僚”在“明‘中‘期”后“日‘益”腐“败”。当“财‘政”和“制‘度”同“时”出“现”问“题”时，马“政”的“废‘弛”，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尾声：马背上的帝国

明代“马‘政”的“历‘史”，是一“部”从“马‘踏‘漠‘北”到“马‘政‘废‘弛”的“兴‘衰‘史”。

从“官‘牧”的“四‘十‘余‘万‘匹”，到“明‘末”的“不‘足”十“万‘匹”；从“永‘乐”年“间”的“五‘征‘漠‘北”，到“崇‘祯”年“间”的“无‘马”可“用”——明“代”马“政”，在“两‘百‘余‘年”间，经“历”了“从‘鼎‘盛”到“崩‘溃”的“完‘整”周“期”。这“个”周“期”，与“明‘代”的“国‘运”，高“度”吻“合”。

从“马‘踏‘漠‘北”到“马‘政‘废‘弛”，明“代”马“政”的“双‘刃‘剑”，既“是“军‘事‘强‘盛”的“基‘础”，也“是“军‘事‘衰‘败”的“缩‘影”。当“我‘们”在“历‘史”的“尘‘埃”中“回‘望”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座‘座”牧“场”、一“匹‘匹”战“马”，更“是“一‘个‘帝‘国”如“何”在“马‘背”上“维‘系”其“生‘存”的“全‘过‘程”。而“这‘个”生“存”的“终‘点”，便“是“煤‘山”的“那‘棵‘槐‘树”。